林昭身子沉重起来,一整日下来也着实倦了。崔贤早不似刚来时候的拘谨,着人将她送入了洞房,自己便能内院外院两手抓了。
不用迎来送往,更不必推杯换盏,对林昭来说是确实是个偷懒的好时候。
新房门口只余下两个守门的下人,与从前的热闹完全不同。
林昭没听见里头有说笑声。
“喜公公也不在?”
丫头颔首笑道:“五爷说奶奶辛苦,也不必闹哄哄的四眼齐全。眼下只管着进去掀了盖头,自然有新娘喜欢瞧的。”
林昭不由伸手翘了她脑袋一下:“你也学的油嘴滑舌了。罢了,你们自己玩儿自己的吧。”
散去了自己身后跟着的下人,门口丫头伶俐的将门开了。
一股暖香迎面而来,伴随着身后合上门的轻响,一阵悠扬清脆的响声缓缓响起。
那声音很奇妙,像是击打乐,但没有敲击感,声音均匀而悠扬,带这种说不出的灵动。
纱帐的后面,是一道朦胧婉转的倩影。
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
……
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
……
凝结了夏国与辰国全部的惊鸿,至此,独属林昭一人。
鸳鸯交颈,温香暖玉,再不管世间其他。
————
这侍夫茶总算叫崔贤喝上了。回头见林昭笑的满脸餍足,就笑的她们春风一度,甚是满足。
崔贤也说不出自个是怎么想的,便干脆不在此事上多做评价。
将自己腕上成色上佳的镯子褪下为其带上,再叫他逐一拜了先进门的哥哥们。
“你行五,上头还有个没见过的三哥。眼下也不方便给你多介绍,你只记得有这么个人便是。”
剩下的这段时间早已熟悉了。
陈鸾表情复杂,但没多说什么。倒是金满堂面带热络,一声二哥叫的清脆。
柳长伯算是最平常心的。毕竟林昭半年娶三侍这种事再前,那么他之后娶多少个都不会惊讶。
“咱们房间离得近,偏我生一双好耳朵。昨夜有乐声甚妙,思来想去却不得其法。还要问问兄弟是何等乐器。”
林昭侧目看了一眼崔贤。屋子是他安排的,怎就乐意把这么一位千里耳安排在一边听墙角?
崔贤清清嗓子,反过来问林昭:“我近日与满堂亲近,倒也不曾听他为我奏过。”
金满堂只笑:“这个啊,倒也没什么。”
说罢喊了贴身侍奉的小厮回屋去取。小厮再回来手里就多了个赤金色的木盒。
上面花纹繁复华丽,一看就不是夏国的模样。
金满堂将其打开盖子,扭了个发条模样的东西后,便有一阵悠扬清脆的乐声想起。
此曲没太多韵律,声调节奏均匀,少了几分弹琴者的意境。
但胜在新奇。声音也足够悦耳。
只看一眼,陈鸾便认出来了:“八音琴吗?从前在宫中见过。”
他到底是太师之孙,幼时被带进宫里几回。眼界自然也比平常人高些。
林昭颔首:“却是不假。从前常平翁主也有个,过寿时候还拿出来玩过。只是这玩意像钟表,零件繁复不好打理。又不像钟表普及,有专门的钟表匠去修,坏了便只能放着,不曾时兴。”
“不过这听听着实新鲜,也难为满堂有这么精巧的玩意。”
这些都是西洋的东西,漂洋过海的送来少不得价贵。
但对于位高权重的人,尤其是皇权而言,银子是最不值什么的,只要新鲜有趣,再贵海量的银子砸下去也只是寻常了。
何况国内的工匠也差什么,上面人喜欢,自有人去琢磨专精。
像是钟表,时至今日早不止会修了,也做了许多大夏花纹样式的售卖。只是少不得价贵罢了。
提起钟表,即便是从前不怎么出们的崔贤和柳长伯也了然了。
柳长伯看着那乐声不止的小盒子,话里有话道:“这版讨巧的东西,也难怪我没见过。”
倒不是他心思多重,他再如何不出门,好歹也是京城世家子。但依照金满堂的出身和履历,能接触道此物才叫特别。
金满堂既然能拿出来,自然也没打算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