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奶奶也说了,这玩意精巧零件又多,坏了不好修。我是偶然得的破烂。偏偏我生来爱这些奇淫巧技,琢磨来琢磨去的,也给修出个样儿来了。”
“到底,也不过是不上台面的小玩意。”
这个解释不算多完美,但柳长伯不是个为难人的人,便只颔首算是听进去了。
林昭略有所思的饮口茶,只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咱们大夏虽不至于重文轻武,可科考在前,好像许多人都当算数、机关一类是旁门左道。我倒是不觉得。不然墨子与鲁班也不会这般名垂千古。你若喜欢,我还当真有几本这方面的古籍。”
相视一眼,金满堂明白了她的意思,只福身应下。
琴声止,便是下一个话题了。
“坐吧,如今你既已入门,自然不似之前的娇客自在。也是要揽些事儿做的。”
崔贤又看向林昭,尤其扫过她愈发隆起的腹部。
“奶奶月份大了,只怕再有两三个月就要发动。虽是将大事基本落实,也抬举了新人掌权,可到底少不得耗费心力。偏偏身子重,衣裳换得勤。眼下还好些,若是生产之后,还不知要遭多少罪。”
“我们内宅之人,帮不得多少大事,倒是各自揽去一项来分别用心,也许还能周到。”
越是临近日子,崔贤就越是焦虑。
实话讲,初为人母,林昭不紧张不忐忑是骗人的。只是瞧见他这么煞有其事的日渐焦虑,反倒是心安不少。
这大概就是家大业大的好处,总是有人替自己操心的。
算算日子,月子里不宜操心劳累,生产前一个月最好也修身养性,前后至少两个月要完全空闲出来。
她府里也算人才辈出。但从私心来讲,她虽不反对夫侍们做些有用的事和各自的追求,但并不喜欢他们掌权。
她是打小自父权的漩涡中心长起来的青松,再如何怜爱内眷,也总是喜欢将人攥手心里的。
这一点,她倒是与先帝和当今圣上理念想和。
顾她进来抬举的都是近期重用抬举上来的人。她们多为女子,除了为自己解忧外,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做个考验。瞧她们是否对得起自己的一番作用。
至于内宅,自然全听崔贤这个主夫的安排。
她没反对,这些安排就算是默认下来了。
崔贤早早想过了,正好借此机会安排下去。
“稳婆和奶母都早早备下了,只是到底不像京中知根知底。长伯,少不得劳烦你多走动。摸清家底不必多说,也要注意他们日常接触的人,不得有闪失。此外采买一类的事也要你额外费心。奶奶所用之物不于内宅混用,要单独备下才好究根溯源。”
柳长伯不敢大意,起身郑重其事的行礼应下。
“阿鸾本就事忙,但有些事也少不得你。说起来不怕你笑话,我也是才想起光顾着奶奶的穿戴和襁褓尿布,竟把孩儿的穿戴都忘了。偏我是个笨拙的,奶奶不嫌弃,婴儿却肌肤娇嫩,实不该遭我祸害。便将婴孩衣物方面交托给你了。孩子长得快,提前多做一些也使得。”
林昭只说风凉话:“原是我皮糙肉厚活该。也不配穿戴好的。”
崔贤气笑了:“那就只怪奶奶娶了个不善针线的郎君了。”
陈鸾起身应下:“那我也少不得多认几个师父了。只是往来会接触些女眷,如何接见接触,还需要多有下人在场避嫌。只想到时安排妥当,免得落人口实。”
说到底,刺绣做衣裳一类的事被叫了上千年的“女红”,满大夏里男绣娘只怕多数都在京中。
且男子手指粗大,多为笨重,想要学得好,还是少不得拜个好绣娘。
这是必然的,崔贤颔首:“奶奶也非那等拈酸吃醋的。等你学的好了,奶奶也能得利穿几身好衣裳。”
金满堂已经等不及了:“那我呢?”
他瞪圆一双眼睛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像是有几分未散的稚气。
崔贤眼带笑意的看他。
“你与奶奶新婚燕尔,一时倒也不好劳烦你太多。素日只管哄好了奶奶便罢了。不管是一日三餐,还是瓜果补品。她若有事,忙起来便什么都不顾的。你多说两句她兴许能听些。”
事儿不大,实在是个美差。
金满堂却好似得了个元宝,立刻起身应声。
“奴家定不负大哥的托付。”
林昭瞥了他俩一眼,到底没说什么难听的。
崔贤便抓过她的手:“也甭嫌我们几个唠叨。要是三胎五胎的,您可能还要觉得我们不够重视呢。到底是头一抬风险大。越重视越不嫌重视。你若嫌烦,便只少看些,由我们各自折腾吧。”
“我不是没说什么嘛。”林昭看一眼门外。
中原热的早,此刻都赶上京里五六月份了。
“算算时辰,晴儿差不多进考场了。他们妻夫俩师出同门,连科考都是一路。还不知情况如何。”
陈鸾却面色一变,低眉尽可能收敛情绪。
众人散去后各自做各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