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林昭叫两个丫头帮忙从成山的书堆里寻找那些将奇淫巧技相关的书,金满堂就跪在林昭的脚边乖巧的等着。
自打得知妻主有孕后,在他眼里就跟什么似的。昨晚都不敢瞎折腾,那身段柔弱无骨的,好似多用力些腰就断了。
好在林昭见多识广,这新进门的小娇夫才被她吃干抹净的尤其彻底。
而他就跟得了宝贝的小狗儿似的,只得了空亲近林昭,便守在旁边,一会儿看看人,一会儿看看肚子,可爱的叫人舍不得往外赶。
“你是个好命的,一进门就有人唤你小爹。”林昭看他入神,便调侃道。
金满堂眼睛澄澈明亮,人其实离着肚皮远远的,身子伏在林昭膝上也不敢用力。生怕将人挤压着了。
“那当感谢奶奶成全了奴家。”
林昭伸手在他发顶揉了揉:“辰国人好像确实不像大夏在乎血脉。”
辰国论起史书,其实与大夏也算同根同源。只是后续辰国与胡人往来密切,血脉相容后,渐渐的与中原也渐行渐远。
风俗人情上若有杂糅,其不同之处也就多了。
金满堂低眉,轻轻摇头又止住。
“不尽然的,其实辰国也是大行孔孟之道……不过要是奴家的话,本不配有自己血脉。”
林昭低眉,金满堂又忙解释:“是被用过虎狼之药。我这样的血脉,除了一张脸惹人垂青外,其实都嫌弃的,顾打被看重起便被用了药,虽于床笫之事无碍,却无生育之能。”
再有身为戏作,有了孩子便有了牵挂软肋,自然是万万不能的。
二人对这未尽之言都心知肚明。
“至少你是进了我林家的门。只要是我腹中诞下的孩儿,便都要尊你为庶父。既是一家人,自然无须操心其他。”
金满堂眉眼希暨:“那便是奴家的福分了。”
这个角度瞧着,着实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狸奴。
林昭不由伸手抓一抓他的下巴。
“说起来,夏国与西洋走海上,而辰国需要走西域。两边说不清谁更便捷方便。可看样子还是辰国与西洋来往耿耿密切些。”
不管金满堂出身如何,身为戏作还能随手拿出八音琴来,除了他自己爱好外,其实也传递了一个消息。
这种在夏国精贵少有之物,在辰国却是见惯了的。
论理,即便相隔万里,此等精致贵重之物,只会是在大夏更贵,在其产出的本国也该价值不菲,非常人用得起的。
辰国又是什么情况?
金满堂差不多就是在等此问了。
“就像这些精巧的物件在大夏颇受喜爱,西洋也习惯了中原送去的丝绸和茶叶。却又不满足于全然依赖。几百年来多次试图偷师移栽皆未有成果。相比之下啊,大辰与大夏相邻,若是两方合作,确实能做出许多事来。”
这些可不是小事。
其实也能理解。那些机关精巧的玩意,只要到手里了,能工巧匠多说琢磨个三年五载的,便大小能做到知其然并知其所以然。
可茶树、炒茶工艺和丝绸纺织,却实在密不外传,打从通商开始就严防死守从不外泄。
也不怪那边的人动心思。
“能与这些相匹配的,只怕就不止这些小玩意了。”林昭道。
金满堂直言不讳:“火器。”
京城之中也有火器营。
这早就不是什么稀罕物了,甚至京中一些爱玩的还会专门收藏,日常打靶狩猎不亦乐乎。
可到底是从外头传进来的,洋人早于大夏发展许多年,做出更精巧的也情有可原。
当下打仗,其实还是以长戈为主。除了火器造价较高外,还有一个弊端,便是难以操控。
打不准,换弹慢,容易炸膛,还不方便储存和运输。
先帝时期就有过火器营爆炸的事情发生,那之后相当长一段时间,京城城内都不准许有火器上街,连爱玩的都不敢大方说自家有了。
眼下虽然还在不断迭代更新,可问题依旧存在。
“什么样的火器?你可见过?”林昭忙问。
金满堂苦笑:“这话未免过于高看奴家了。能知道这些已是日常不安分听来的了。”
“好个不安分。”
抬手指间戳了戳金满堂的额头。
少年男子怔愣一瞬,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一臊,那狐狸似的眼睛就多了丝丝勾人的线。
“往后在奶奶跟前,就再没有不安分之处了。”
丫头寻到了书,林昭也没多留人。没理会金满堂一步三回头的不舍,转而叫陈鸾进来。
近来林昭闻不得浓重的熏香,崔贤便给在书房中放了两盆薄荷和茉莉。
此时的茉莉刚开了两朵,味道不浓,最是忙碌之余提鼻子一闻才能察觉到的清新气味。
“也是难为你了,持笔多年的手,也使得惯针线。”林昭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