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走廊的光线被一抹温柔的金色截断,高跟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气场。南野秀一下意识抬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明显怔了一下。
那是一位气质极其出众的女性。
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紫色的眼睛在光线下显得深邃而温和,五官精致却不锋利,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不是痕迹,而是从容。那张脸,与病床上的星野樱几乎如出一辙,只是多了一份成熟与包容。
她露出一个标准而温柔的淑女微笑,语调优雅而克制:“你好,我是小樱的奶奶,高峰茉莉。”
南野秀一立刻回过神来,微微欠身,语气恭敬:“您好,我是南野秀一。”
高峰茉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并没有审视,反而带着一种温和的理解。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便将注意力完全放回了病床上。
星野樱依旧躺在那里,身体安静,目光却空空地望着窗外。阳光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金色的长发铺在枕边,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的洋娃娃。
高峰茉莉的表情在那一刻明显柔软下来。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床边坐下,伸出双臂,将星野樱轻轻抱进怀里。那动作自然又温柔,像是重复过无数次。
“小公主。”
她的声音低而柔,“饿不饿呢?”
那一瞬间,星野樱的海蓝色眼睛明显动了一下。
她的视线慢慢从窗外移回来,落在高峰茉莉的脸上。像是终于认出了什么,那层始终隔绝着外界的薄膜,轻轻裂开了一道缝。
高峰茉莉伸手抚摸着她的金色长发,指尖温暖而稳定:“奶奶的小公主,辛苦了呢。”
她轻声说,“在外面,一个人很努力地走到现在。”
星野樱的喉咙轻轻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发出声音。
“想不想吃奶奶做的甜品?”高峰茉莉笑着说,“你小时候啊,只要一累,就会跑来抱着我,说只要有甜的,世界就不会那么糟糕。”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
星野樱的手,慢慢抬起,指尖颤抖着,轻轻抓住了高峰茉莉的裙角。那动作很小,却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奶奶……”
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下一秒,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崩溃。
星野樱埋进高峰茉莉的怀里,像个终于找到避风港的孩子,失声痛哭。那哭声不再克制,不再隐忍,带着委屈、疲惫、恐惧与无助,一层一层地倾泻出来,几乎要把整个病房填满。
“我好累啊……”
她哭得断断续续,“真的……好累……”
高峰茉莉紧紧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背,没有说“别哭”,也没有说“要坚强”,只是用怀抱替她兜住所有情绪。
“我知道。”
她轻声回应,“奶奶知道。”
南野秀一站在一旁,整个人像是被定在原地。
他第一次真正看到星野樱这样哭。不是隐忍的、不动声色的流泪,而是彻底失控的崩溃。每一声抽泣都像是砸在他心口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迈了一步。
就在他伸手的瞬间,一只手稳稳地拦在了他面前。
南野秀一一怔,抬头看见的是源和也。
源和也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眼神沉稳而克制,示意他先别过去。随后,他转身示意南野秀一跟他出来。
病房的门再次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的哭声,却无法隔绝那份沉重。
走廊外,源和也在椅子上坐下,神情比平时多了几分疲惫。他抬头看向南野秀一,语气温和却郑重。
“南野先生。”
他说,“先坐吧。”
南野秀一立刻坐下,姿态依旧恭敬。
源和也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想先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南野秀一一愣,立刻摇头:“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源和也抬手制止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孩子,从小被我们宠着长大。物质、选择、退路,她从来不缺。正因为这样,她并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