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持着扭头的诡异姿势，莫辞殊盯着连初既看了好几秒，突然把自己转正，一把扯出拍立得，对着连初既就按下快门：“你这体质已经阴到占着我的身体都能被夺舍了吗？”

相机里当然什么都拍不出来，只有连初既顶着莫辞殊的脸定格在相片里。

莫辞殊放下相机，看着对面的人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你脑子出问题了？”

十分钟后，莫辞殊觉得自己脑子大概也出问题了。

莫辞殊本来是打算自个儿去店里歇歇的，说不定还真能开张接单，忙起来总归比闲着好。连初既大晚上的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没头没脑地说了那句话后也跟着莫辞殊到了殡葬店。一人占据一边椅子，面对面坐着，一副要辩论开杠的架势，像是又回到了大学打辩论的时候。

“所以你的意思是，”莫辞殊听完连初既的话后若有所思，渐渐的，脸上的表情由不解变成了诧异，最后演变成震撼：“当年我是被你举报的啊！”

连初既丝毫不心虚地颔首应下了。

“······你有病吧？我欺负小孩？”莫辞殊抬手指了指自己，“你看着我这张脸能觉得我在欺负小孩？你脑子没问题吧？”

连初既不说话了。

莫辞殊又暗自琢磨了一下，他被人举报那次距离后来分班还是有点距离的，他斜了一眼对面的人：“后来你又撞见过好几次吧？”

连初既“嗯”了一声。

莫辞殊服了。

有阴阳眼的唯物主义害人啊！简直两眼一黑，这到底是什么运气？他高中没管过这方面的事太多，只是偶尔遇见太过分的小鬼会出手拧走，怎么次次都能被连初既撞上？！他就说连初既怎么一见面就看他不顺眼成那样，原来是被当成个欺压小孩的恶霸了！

想通以后，莫辞殊回忆起过去只觉得略感荒谬，半晌才无力发出一声感慨：“哇······我高中居然是在和你这种，”骂人的词已经在嘴里绕了好几圈了，但对面的人还顶着自己的脸，莫辞殊还是咽了下去，“你这种人较劲啊。”

连初既看起来欲言又止，最后又和他道歉：“对不起。”

现在道歉态度倒是良好了，但莫辞殊感觉自己的心智在一瞬间彷佛倒退回了高中，没什么好气地觑了一眼：“你但凡和我交流交流呢，你看不见我人缘那么好吗？”

六年，加上大学都六年了，他就因为这个被人当成空气污染器整整六年！亏他曾经还为自己是不是得罪过连初既而反思了一个月！

半分钟后，莫辞殊又为自己问出这句话感到十分后悔，依旧不通人性的连人机直言：“虚伪。”

莫辞殊：“······”

滚，赶紧滚！

“你好？”

就在莫辞殊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一名女子出现在店门口：“请问，现在在营业吗？”

还真来生意了？

莫辞殊把满腔怒火咽下，换上笑容把人请了进来，女子在一边椅子上坐下，说：“你好，我是想来咨询咨询老人后事，家里有人可能快走了，应该得事先准备着吧。”

莫辞殊问她：“方便说说具体情况吗？”

“方便的。”女子点点头，“是我爸，就在后面的人民医院，他身体不太好，已经住院有一段时间了，医生让我们做好准备，应该就在这几天了。我就想着先来咨询咨询，到时候不至于什么都不懂。”

看起来对后事流程完全不清楚。莫辞殊拿了张纸出来，边画边给对方详细讲了一遍流程，又问：“大概就是这些，还有需要了解的吗？”

女子听得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后又连连摇头：“没有了没有了。太感谢了。”

莫辞殊摆摆手，刚想说话女子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啊，我先接个电话。”女子抱歉地笑笑，接起电话：“喂，哥——”

“你又跑哪儿去了？”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嗓门很大的男声。

“我在医院后面的殡葬店里，有事吗？”

“人还没死你瞎跑什么？赶紧回来，我还有事。”

女子忍了忍：“你又有什么事？”

“我有事还得和你报备？让你回来就赶紧回来，你爸还等着人守。”

女子深吸一口气，实在是没忍住：“季良卓，你要实在不愿意你回来干什么？天天嚷着忙你忙出什么头绪来了？爸好好的时候你只会要钱，现在人生病了你连守都不愿意守，你赶紧出门被车撞死得了！”

说完女子就挂了电话，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两个人，面色一囧：“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看笑话了。”又伸手指了指莫辞殊刚才写字的纸，“我，我先把这些东西买了吧。”

把这位季小姐送出门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莫辞殊刚才那点荒谬感本来已经被压下去了不少，但一转头就看见连初既还顶着自己的脸立在那边，那股无名火又蹿了上来。

等等！

莫辞殊瞅着连初既狐疑开口：“高中毕业以后，你不会也撞见过吧？”

连初既回忆后点头：“嗯。”

“······”

莫辞殊简直要气笑了：“你是什么鬼魂探测仪吗？”

连初既仍旧看着他，半天才答非所问来了句：“高中毕业聚会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