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身一人时,宁止终于有了点不真实感。
他来到了一个如此古怪的世界,人们的穿衣打扮都和他的世界差不多,但是这个时代没有黑字白纸的法律,也没有网络,甚至连最基本的通信网都没有,日常生活只靠一张身份卡刷卡交易。
这里的人,畏惧他,又信仰他。
一点污染的迹象都没有,怪谈规则好像只是一个无力的背景板。
“沙……沙……”
宁止回头,见四具纸人呆板地向他走来。
他应该害怕的。
这不是全息游戏,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可是他的内心就像死水一样平静,好像习以为常了。
宁止招招手,像招什么小动物似的:“什么事?”
“梭梭……梭梭……”
“连夜去找严禾了?为什么?”
宁止有些诧异,十年前的事,他们不该早就把证据清理得干干净净了吗?
“梭梭……梭梭……”
“害怕触犯规则……行,我知道了,你们去玩吧。”
宁止摆摆手,又停顿一下,这群东西主动凑上来,应该是想讨点东西。
本着试试的态度,宁止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
四具纸人很讲规矩的上来,一人从这一滴里分了一小点,窸窸窣窣离开的声音听上去欢快多了。
宁止把手指含在嘴里止血,在脑海里把原先想的计划又划掉两笔。
他必须要先弄清城内的规则是什么。
宁止拿出本子翻了翻,后面都是空的,除了那八条。
其实听言琛的话,似乎意思是原先的七条也都是主角写的。
或者说……他就是主角?
宁止赶紧把这个奇怪的念头压下去,他是和平社会的一个小主播穿越来的,怎么可能是他。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事,不过应该不重要。
他收了本子,漫无目的地继续往前走。
突然,某个念头一闪而过。
现在只是深夜十点左右,为什么没有一间屋子亮着灯?
宁止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从自己让言琛他们离开,直到现在,路上唯一亮着的只有路灯。
不仅如此,昨天他从广祝家离开时也不早了,没记错的话路上也是这样。
这种感觉和白天居民害怕躲他是不一样的。
就好像现在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不,是这个世界确实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不然那些纸人不会出现。
“你是纸君……”
“你一直不受规则影响……”
白日里言琛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宁止恍惚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是纸君……我不是城内居民,我是纸君……”
【纸君……这不太像个正常人的名字,我想想……叫宁止吧。】
【宁纸?以纸作名,不太好吧。】
【不,是安宁的宁,停止的止。】
宁止一下惊醒过来,他抬头,自己已经走回四合院了。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头不痛,只是他的一个习惯而已。
他缓步走进去,正房的门口蹲着一只纸人。
宁止懒洋洋地在石凳上坐下,招手示意他过来。
纸人严慕拖着脚步走到他面前:“梭梭——梭梭——”
宁止漫不经心地说:“我对你们严府的结构不感兴趣,就算潜进去也不见得就能找到十年前的证据。”
纸人呆住了。
“看似是讨喜的小辈子,实际上是随时可以抛出去的棋子,你不想报仇吗?不想让你爷爷看看你如今的本事,就算成了纸人也能保持神智?”
宁止见他呆得连沙沙声都没了,轻笑一声,一手撑头:“我给你个回家的机会,你去好好展现一下自己的价值。”
“沙……沙……”
宁止目送着他远去,半晌,脸上的笑意才褪去,变得漠然。
纸人哪儿还有什么神智,寄托在纸人身上的无非是冤屈和怨念。
他刚才顺嘴又在先前的伤口上咬开,往纸人严慕的背后抹了一道。
正好试试这有什么作用。
他伸了个懒腰,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乌云密布,不见月光。
也不知道言琛什么时候回来,刚才的异状,让他多少有些担心。
宁止这个点也睡不着,便寻了昨夜没看完的书,借着三边房子外面的灯光看书。
没多久,他便撑着头,似乎陷入了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