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他想通过广祝告诉自己什么东西?
宁止目光下移,略过牌位时,瞳孔骤缩。
他终于想起来,他忘记了什么事。
这块牌位,明明就在他的面前,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忽视它。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拿桌下的本子,因为游戏流程就是这样。
但是他在游戏里时,也同样忽略了这个牌位。
全息游戏没有鼠标可以全屏乱点,这明明是一个很显眼的关键物品,他却从来没有看过。
宁止迟疑着伸出手,想拿起牌位。
他的手迟迟下不去,他在……害怕。
如果他现在离开,他也许又可以把它抛之脑后,忘个干净。
我在害怕什么?这不就是纸君的牌位吗?
宁止咬着嘴唇,将手按在了牌位上,一把拿起。
牌位的正面是空的。
宁止脑袋也一片空白,血从被咬破的嘴唇流下,他丝毫没有察觉。
他将牌位翻了过来。
【纸君】
砸碎它。
看着这两个字,宁止心里有个声音催促着他。
于是他听话的抬起手。
如果此时有面镜子,宁止便会发现,自己脸上的红色胎记下半截已经从细细一条扩展到了两指宽,隐隐有要分叉的迹象。
他的手迟迟没有砸下去。
宁止迟钝地扭头,他的手腕被一个带着面具的陌生人死死钳着,动不了分毫。
“纸君啊纸君,你是真不怕自己发疯啊。”
那人带着笑意试图叙旧的话语里,还带了几分咬牙切齿,宁止的动作看着像是随手一丢,实际上的力道只有自己这个阻止他的人才知道有多大。
宁止灰蒙蒙的眼睛注视他许久,才主动卸了劲,将牌位收进自己袖子里。
那人见他脸上红色的裂纹渐渐收拢,总算松了口气,放开他的手,后退了两步。
宁止在被抓住的瞬间,便发觉了自己状况不对,靠着念自己名字,渐渐清醒过来。
“你是谁?”宁止看向面前这个带着空白面具的人,心里头已经有了答案。
“你可以叫我【末裔】,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不是吗?”面具人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恶意,“先说好,我做的这些都是你安排好的,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宁止被堵了回来,也不甚在意,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些事。
不过,他还是对有的事很好奇:“你这个面具,为什么是完全空白的?”
他这张面具像个蛋壳一般,一点起伏或者颜色都没有,连条能看到眼睛的缝都没有。
末裔抬手敲了敲:“因为我没有脸。”
宁止点点头,走到了祠堂外面,这里平时没有人来,他也不用担心什么,直接就坐在了石台的边缘。
末裔跟过来,和他一起坐下:“纸君,你看到了什么?”
宁止看了眼他的头顶:“你不说实话,我怎么知道你想听什么。”
“你真难糊弄。”末裔拿手托着脸,手指哒哒敲着面具,“我什么都不能告诉你。”
“不告诉我,是因为不想,还是因为你也拿不准我身份?”
末裔手指顿了一下:“言琛那死心眼的可能会顾虑你是纸君还是鬼兽,但是我不会,我恨你,你是谁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你还听我的话?”
“我没得选。”
末裔指向远方:“看见那里了吗?”
宁止抬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除了房子什么都没看见。
他诚实地说:“没看到。”
末裔放下手:“因为那里什么都没有。”
宁止:“?”
末裔说:“可是那里本来该有东西的,那里曾经有青山绿水,鸟语花香。”
宁止呼吸一滞,他好像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了。
“纸君,你说过的,你要还世界一个真实。”
宁止转头,末裔已经不见了,就像是幻觉一样。
或许就是幻觉吧。
宁止起身拍了拍衣摆,转眼便回到四合院。
广祝已经来了,正在心事重重地吃饭。
言琛烧得一手好菜,宁止作为被外卖和食堂荼毒了二十年的不幸青年,当然不会拒绝送上门的美食。
言琛给他留了碗筷在桌上,他便自然而然地坐下。
“广祝。”
突然被宁止叫道,少年本就心不在焉,差点把碗打翻,手忙脚乱地扶住碗。
宁止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别紧张,我是告诉你,等会儿你的愿望就能实现了。”
广祝瞪大眼睛,圆圆的眼睛看上去像只猫头鹰。
“我不骗你。”
“你的执念,马上就能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