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按着某个写好的剧本进行。
大雨过后,快疯了的十二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在广祝面前说出当年真相。
曾经欺凌广祝的小团体,试图用“朋友”两个字掩盖过错,这次用不着谁开口,他们便触犯规则,哀嚎着变成了纸人。
【好感度+1】
【好感度+1】
宁止抱手倚靠在一旁,看着好感度一点一点上涨,直到99时,他才开口说道:“广祝,你开心吗?”
“不……”广祝茫然地摇头,他的脸上满是泪痕,“我不知道为什么……”
【好感度+1】
【当前好感度:200】
“或许是你的梦该醒了。”宁止垂眸,掩饰住了流露出的怜悯。
“梦?”广祝求助地看向言琛,却见言琛扭开了头。
他环顾四周,才发现,不知何时起,周围就像时间暂停了一般,除了他们三人,其他的一切都凝固成了一个静止的画面。
宁止看着他头上的好感度,果然又抖动起来,黑色的外壳裂开向他爬来。
红色的字符彻底脱出的瞬间,周围也褪去了颜色,成了黑白。
言琛手中出现一盏灯,他从中取出了一枚小小的火苗。
他将火苗交到广祝手中的一瞬间,火苗变成了熊熊烈火,焚尽一切。
黑白的画面被火焰烧去,终于露出了肆区的本相——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宁止捏着好感度化的笔,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什么要改的。
这笔倒是通人性,又变出一个笔帽,让他能把笔夹在本子上。
他收起本子,看向先前广祝所在的位置,小少年已经不见了。
“纸君。”言琛叫他,指向另一个方向,“广祝的家在那边。”
宁止叹息一声,抬脚向那边走去。
肆区果然是座空城,而且荒废已久。
不知究竟多少年了,足以让野草繁盛生长,甚至长在了墙缝中,偶尔有点动静,也是风吹过腐朽的窗框。
天空依旧是阴沉不见阳光,也让这座城压得人心沉闷,像是要喘不过气来一般。
这一路走来,房屋无一不是玻璃蒙尘,墙皮脱落,满是锈蚀的味道。
除了广祝的家,只一眼,便能看出这里是有人住的,干净得像是另一个时代的产物。
言琛敲了敲门,没人应,他拿钥匙开门,门居然没锁,一扭就开了。
他进屋唤了几声“广祝”,依旧没人应,宁止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气,走向后院。
他这才看见,后院多了一株小树,隐隐约约有个人影。
树下躺着一个人,却不是宁止预想中的男青年,而是一个长发披散在肩上的女青年。
她穿着一身黑的卫衣长裤,靠着细细的小树,怀中抱着一个头骨,闭眼似是在沉眠。
“这……”言琛愣住了。
宁止轻声说:“她是广愿。”
“嗯,我是广愿。”
她闭着眼,原来是醒着的,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我是广愿。”
“既然醒了,就起来吧,再睡,也回不去梦里了。”宁止走到她身前蹲下,“你的时间已经在向前走了。”
广愿睁开眼睛,看向纸君。
仔细对比下,她和少年广祝的面容还是有几分相像的,能看出是一家人。
她的眼睛与广祝并不像,广祝是猫头鹰似的圆圆的大眼睛,她则是温柔的杏眼,清澈透亮。
然而这么一双漂亮眼睛,被困在仇恨的梦里数载未睁开。
如今再睁开,城镇荒废,仇人也早已化作白骨。
“现在是多少年?”广愿问道。
“4114年。”言琛回答。
广愿恍惚地抬头,肆区的天一直是阴沉的,从她记事起就这样,直到她梦醒,还是这样。
“七十多年了啊……”
这话提醒了宁止,他扭头看向言琛:“我睡了多久?”
言琛又答:“如果从你醒来那天算,刚好一百年。”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言琛挤出一个苦笑:“规则你看过吧,没了纸君,没人能救那些犯规的人。”
广愿抱着头骨的手紧了紧,说道:“一开始只有一两个,后来越来越多,到我睡去时,已经没几个活人了。”
宁止看了眼她怀里的头骨:“他保护了你,然后将这座城里所有的活人拉进梦境,这样活人不会触发现实的规则,只有纸人会触发,因为对于纸人来说真实是真的,假象也是真的。”
“纸君大人……”广愿听完他这一番话,再开口时,声音变得有些嘶哑,“那些纸人,就算触犯规则也不会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