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止撑着腿站起来,看向空荡荡的城镇:“正常来说,活人触犯规则,会被污染成纸人,此时灵魂失去了自我,只保留着完整。但是广祝将所有人拉进了梦境,已经变成纸人的人误认为自己是活人,他们再度触犯规则,灵魂承受不住二次污染,会直接碎裂。”
他讲完这一通,见广愿皱着眉,似乎不怎么满意,又补充了一句:“灵魂完整还有得救,碎了就永世不得超生了。”
广愿关心的不是这个,她听到前半句,猛地翻身站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有得救?”
【好感度+2】
宁止一听就知道她想救谁,在刚才冒出的记忆来回翻找半天,才有些不忍地把真相说了出来:“刚污染的能救,污染几十年的不行,没有变成纸人的……”
【当前好感度:12】
宁止看见好感度,突然就卡壳了。
好感度12……好感度200……
如果是同一个人,断没有好感度刷两遍的道理。
“你在梦境里面是什么?”
宁止急促地问道。
广愿刚张嘴想问没有变成纸人的怎么办,被宁止这个问题堵回来,她也愣住了。
“梦里我是……小祝……吗?”
“在梦里,你是第一视角的旁观者,你没有掌控权,直到最后一刻,他将掌控权还给了你。”
宁止定定地看着他:“对不对?”
广愿低头看着自己抱着的头骨:“小祝?”
她努力回忆起梦里的事,然后发现她好像真的只是像做梦一样,看着,却控制不了梦里的自己。
“把他头骨给我。”宁止见她犹豫许久点头,立刻伸出手,“我有办法了。”
那话怎么说的来着,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是有的。
宁止觉得这个比喻形容自己的脑子也行,他挤一挤就能找到点纸君的记忆,比百科全书还全,甚至自带检索功能。
宁止进屋找了把锋利的刀就开始放血,看得旁边言琛眼皮一跳一跳的。
当事人还有闲心点评道:“哟,面瘫康复期呢。”
宁止自愈能力太强,他又不敢把刀口开大,只好放一点画一点,又划拉一刀,继续放一点画一点。
折腾了半天,总算在地板上画出个小阵法,刚好能让头骨占据中心。
宁止开口念咒,从他嘴里传出来的,却是和纸人一般的梭梭声。
屋内两人屏息听着那古怪的声音响了好一会儿,估摸着是念完了,小心翼翼地看向地板,就见头骨将阵法里所有的血都吸收了个干净。
宁止两指一挑,当真从头骨里挑出一个几近透明的灵魂来。
他见了那个红艳艳的数字200,总算松了口气。
“还能说话吗?认得人吗?”他问道。
“能。”少年的虚影适应了一下,转了一圈叫人,“纸君大人,言琛哥,小愿。”
“有纸吗?”宁止觉得这话有点歧义,补充道,“最好是A4纸这些。”
“有的。”广愿跑上楼又跑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时间太久,都烂了。”
宁止思考片刻,便拿出规则本撕了一页下来。
“你喜欢什么动物?”
他这话问的是这两兄妹,广祝偏了偏头,意思是让广愿来答,宁止便看广愿。
广愿不明所以,但还是说:“兔子。”
“哦。”宁止点点头,“我只会折千纸鹤,你将就一下。”
他不单只会折这个,还折得很费劲,撕个正方形都撕得半身不遂。
好在他折出来的这只千纸鹤是端正的,没有歪翅膀也没有头比尾巴长,勉强能够得上教科书的及格线。
宁止满意地点点头,把纸鹤托到广祝面前:“进来吧,在这里面你不用担心散魂。”
广祝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宁止又抄起刀子划拉了一下,让自己的血浸满整个纸鹤。
纸鹤扑扇着翅膀飞起来,落在头骨上,少年紧张的声音传出来:“这样就行了吗?”
宁止眯眼打量片刻,点点头:“不错,日后让你妹妹带好头骨,你随时都能直接回来,纸身随便什么纸都能折,最好就拿普通的写字纸。”
见广愿头上的好感度数值涨到96就停下,宁止移开目光,也不嫌椅子积灰,直接坐下,敲了敲桌子:“现在你哥哥没事了,我们来聊聊当年发生的事吧。”
见广愿一头雾水的样子,他补充道:“广祝出事的年纪应该就是十几岁的时候吧?”
广愿捏了捏拳,点头,平复了一下心情,她说道:“我们家因为我爹的事,一直被肆区的人看不起,我们俩连正常的念书都念不了,都是妈在教我们,妈出门去也要遭人白眼。”
“后来阿祝就把采买的事揽过去,他年纪小,而且都过了十来年了,那些大人也不好为难他。”
“但是和他同龄的那些人不这么想,可能是背后有心人说了出去,阿祝每次出去都要被他们整。后来愈演愈烈,阿祝也不让我替他出去。”
“有一天,严慕找上我们家的门来,他向来都是高高在上地看不起阿祝,那次却拿来一把钥匙,让阿祝替他去开门。”
宁止看向言琛,言琛解释道:“我按你的吩咐,在几个区之间来回走动,每次都是以代行人的身份接近领导层。肆区我是十多年前才来的,我可以保证在我来之前绝对没有人开过门。”
“确实没有。”广愿深吸一口气,“因为阿祝拿着钥匙在祠堂前上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