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招呼言琛看着挑，就见对方一脸菜色。

“怎么了？”

言琛僵硬着指烛火中间：“你的……不是，我是说……牌位怎么不见了？”

宁止指了指自己的大袖子：“我拿走了，有什么问题吗？”

言琛捂脸：“我就知道，果然又是你，没事，虚惊一场。”

提到袖子，宁止转念一想，储物空间不也是静止的，玩游戏时什么都能往里装，不如试试。

旁边的言琛已经麻了，他根本就看不出来宁止和以前有什么不同，还是一样乱来。

末了，宁止把他赶了出去。

言琛忽然问道：“你要灭了烛火？”

宁止抬眼，这人直觉还挺准。

“是。”

“烛火灭了，就等于宣告肆区无人，从此百鬼可夜行，大雾罩此地。”

言琛凝视着他：“你想好了吗？”

“我在梦里灭了两次。”宁止转身看向密密麻麻的烛火，“大概因为我不是真心想要它们熄灭，所以它们又燃起了。第一次我不知道，第二次我灭了以后才想到一点，这一次你告诉我了，我依然要灭了它们。”

“为什么？”言琛不解，“柒区毁灭时，你说什么都不肯灭掉烛火。”

“因为那时我还抱有某种希望吧，只要我想，烛火就永远不会灭。”

言琛提起，宁止也隐隐约约看到一点，他挥散了那些云烟一样的记忆，目不转睛地看着平静的烛火。

“可是我现在什么都记不得，我不知道那时抱有的希望是什么，我只知道，我要带那两个年轻人离开，所以必须灭掉烛火，让规则变成明面上的道路。”

言琛看着他的背影，苦笑道：“你拿肉身炼的红烛，说灭就灭，让刘哥知道非得骂你不可。”

宁止转身，疑惑歪头。

言琛动了动嘴唇，眼前的纸君终究算不得故人，他无处叙旧。

“言琛，跟我讲个故事吧。”

宁止也走出了祠堂，看向灰沉沉的远方，“或许我就改变主意了呢？”

言琛与他一同望着永不见阳光的天空，半晌，才说道：“走远点说吧。”

两人往前快走到街道交叉处，才找了个有台阶的地方坐下。

言琛摸出根烟点上，惆怅地吸了半天，才沙哑着嗓子说话。

“你想听什么？以前的事？”

宁止想了想：“就你刚刚说的刘哥吧。”

“我就知道，你这人啊，完全不关心自己的事，只想听别人的故事。”言琛叼着烟，有点含糊地说道。

他就这么叼了半天，就任由烟又烧了一段，才大梦初醒般拿下来摁熄。

刘哥，大名刘墨阳，叫哥不是因为他资历老年纪大，是因为他看着就很像什么□□大哥。

可惜这人长得一副老大模样，性格是个老妈子，嘴碎得堪比战斗力巅峰的老奶。

他是提灯人如日中天的时候加入的，凭借一张话唠嘴脱颖而出，战绩是靠话疗唤醒了十多个被污染至半纸人化的居民。

刘墨阳这出名方式太抽象，言琛就把他调到自己队里来，结果被烦得跑去纸君那里躲清净。

躲不了两天清净，他又要带队出去，他本来没打算带刘墨阳，那家伙自己找上了他，这么一来二去，他才知道，刘墨阳的神赐就是那张嘴。

这种神赐本来就不多见，有一个算一个，人才辈出，像刘墨阳这种几乎算得上是精神治愈的神赐了。

提灯人是最接近污染的，年年都有发疯的，刘墨阳了解了这件事，主动提出调去了后勤队。

于是自那之后，凡是提灯人，多多少少都有被刘墨阳唠叨过，小刘也从刘医生晋升成了刘哥，哦不对，是刘副队。

后来有一次内乱，后勤队队长冯工牺牲，刘墨阳就成了刘队。

那时正好是某个计划的初始阶段，刘墨阳自然也要参与进来，他便接触到了纸君，然后成功荼毒到了一直看他们热闹的纸君。

“神赐是有代价的，刘哥那张嘴救了太多人，到你进棺材前，他几乎已经哑了。”

“他怎么死的？”

“刘哥自己说他是寿终正寝。”言琛自嘲地笑了笑，“那时提灯人本来就已经分崩离析，有些人下落不明，他就是其中之一。”

提灯人。

宁止又想到了那个游戏，主角是世界上最后一个提灯人。

还好没对上，毕竟他旁边就坐着一个提灯人。

“对了，神赐有代价，你的代价是什么？”宁止看着面前这个号称自己不老不死的人，明知他不会回答，还是忍不住问道。

“这个嘛……”言琛卖了卖关子，然后毫不留情地说，“不告诉你，还有我刚才提到的所有计划什么的，也不告诉你。”

宁止的下一个问题成功被堵了回来，他没好气地说：“又是‘我’的要求？”

“对啊，我不想，更不能告诉你。”言琛端详着他脸上的裂纹，确定一点没变化，才说，“其他人的故事，也得以后有机会才能说。”

宁止没问题要问了，伸了个懒腰，站起来。

“纸君，该我问你了，你还要熄灭烛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