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番前来,是要提醒你一事。”
“嵬兄请讲!”
阆嵬步入房中,回身一叹:“你这个阿笛,当真不要命。”
姬无疾急问:“他现在何处?”
“上次我们与獾人缠斗,他虽负伤,却不足致命。休养了一日,他便急着回来寻你,谁知不久又受了更重的伤,带伤逃回山里。我追问缘由,他却死活不肯说。”
小贤弟定是因信了冯垠,毫无防备才受了伤。姬无疾面露愧色:“或许……我知道是谁伤了他。”
“你猜到了?”阆嵬低骂,“不错!就是这浑小子自己!”
姬无疾一怔:“他自己?”
若是他自己,为何要说“被人追杀”?而且,冯叔也认了。
“若不是他自己找死,一般人伤不了他!我知道姬公子心里记挂着他,只是此事……诸多细节我不便多言。你只需知道,他为了让你这无疾哥哥能得长生,当真是不惜一切代价。”
“代价?”姬无疾心头一紧,语气骤然添了恼意,“他是不是又伤了自己的手?”
“不,此次代价,比伤手重得多。恕我不能多言,只是姬公子,日后见他,务必劝住他——他想与你天长地久,总得先保住性命才是。”
姬无疾慌了神:“他一直不肯现身,嵬兄可知他在何处?”
阆嵬摇头:“不知。只晓得他定会围着你转。该说的我已说完,就此告辞。”
“嵬兄且慢!”姬无疾忙叫住他,“阿笛的事,多谢嵬兄相告,我如今分身乏术,有一事想请嵬兄相助。”
“请讲。”
“嵬兄可还记得上回养伤时曾住过的缘来客栈?”
阆嵬闻言微顿,颔首:“自然记得。”
姬无疾拱手道:“恳请嵬兄帮我安顿两人。”
“何人?”
“两个可怜人。”
姬无疾向阆嵬大致讲述了觅芳与兰馨的身份与来历,又将二人样貌仔细描述了,随后从怀中取出一只精巧铁盒,隔着锦帕捻起一枚银针:“若是她们心存疑虑不肯信你,便将这盒子与银针交给那位盲眼的姑娘。只是这银针万不可直接触碰,须始终隔着锦帕。”
阆嵬接过铁盒,目光落在那枚银针上:“这银针,从何而来?”
“是觅芳姑娘所赠。”姬无疾如实相告。
他还待再说,阆嵬却身形一晃,消失不见了。
姬无疾望着空荡的屋子,暗忖无论如何须尽快将小贤弟引出来。他摸了摸怀中玉佩,不知是否错觉,竟觉得那玉佩似乎比昨日小了一圈。
不多时竹沥便到了,手里提着仝老先生开的药,立在门口道:“公子,家师也诊不出病因,只开了副安神药。我随您回岚溪村照料吧。”
“有劳小兄弟送药过来,”姬无疾接过药,付了汤药钱,细细问清煎药法子与禁忌,而后婉拒道,“山路湿滑难走,不必麻烦,我一人去便好。”
竹沥还想再说,可对上姬无疾的眼神,终究应下:“好,我听姬公子的。”
竹沥走后,姬无疾又去了趟西厢房。
屋内不见六娘身影,他刚要去寻,伶俐来了,得意地道:“六娘已睡了一上午了,她非要白日睡,夜里出,我打发她去帮夏草姐了。夏草姐身子不灵便,六娘去了忙得脚不沾地,这昼夜颠倒的毛病一准给她调过来。”
姬无疾到后院远远观望片刻,见她二人相处融洽,这救命恩人也无攻击性,遂放下心来。
回房后,姬无疾在桌上留字:“再不现身,哥哥我可真要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