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贤弟！

姬无疾身形一颤，伶俐忙伸手扶住。

姬无疾又急又气，暗骂：傻子！怎么偏挑这时候回来！

人群骚动起来。守了一夜，本已显出疲态的人们，此刻眼里又迸出异样的光，激动与兴奋之下，一时忘了遮掩眼中的贪婪。

“是他？”

“有了他真能长生不老？”

“怎么个长生不老之法？”

“哪有这般奇效？这好事能轮得到你？真有这等神物，早该进贡给皇帝了！”

“那你来做什么？”

“我就看看，不行？”

“你看，你是想趁机喝口汤吧？”

“又不是唐僧肉！”

……

姬无疾脊背发凉——又是灾兽，又是灵药，如今又扯出了“长生不老”！这些谣言究竟是哪里来的？小贤弟不仅成了众矢之的，竟被传成了人皆争抢的不老神药！

就在这时，屋里竟也传出一声嗥叫。虽不及之前众人听到的那声响亮，却也是气势非凡。

是阆石！姬无疾压下惊慌——阆石万万不能暴露！

难道阿满还未将阆石藏妥？

侧门恐怕也早被人堵了！

人群再次沸腾。

“姬家院子里头一个！外面一个！这声儿……”

“姬家藏的还不止一个！”

姬无疾与伶俐对视一眼，各自惊出一身冷汗。

却见一道身影抢先窜出屋门，姬无疾心下一松——不是阆石，是小威风！

小威风绕姬无疾伶俐转了一圈，发出一阵与方才一般无二的嗥叫声。

伶俐摸着小威风的脑袋，高声道：“这狗本是山里猎户家的狗仔儿，自小听狼嚎听多了，叫得像些罢了。”

姬无疾清楚，小威风分明是跟着阆石学的。

那么另外一声狼嗥，可不是这般大的犬能发出的。

姬无疾道：“六娘，带小威风回去。”

六娘摸着小威风的脑袋，看了看人群，说：“你俩也回。”

姬无疾道：“快带小威风回去！”

六娘依言抱着小威风进了院子。

人群还在为那似犬似狼的嚎叫声惊疑不定，窃窃私语间，一道颀长身影自人群外围现身。

那人戴着风帽，身着长褂，静立于人群之外，既不靠近，亦不离去。他一出现，人群就喧哗起来，可谁也不敢贸然上前。

有人道：“他方才果真不在姬家！”

竹沥喊：“姬公子没说谎！”

伶俐喊：“我家少爷没有说谎！”

“在哪里都是他姬家的！”

“现在如何处理？”

姬无疾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穿过纷乱的场面，与那人的目光遥遥相接。恍惚间，他仿佛看见昔日那个小小少年，正望着他的无疾哥哥，一点一点抽条，长成眼前的大人模样。

姬无疾看着虎视眈眈的人群，心头似针扎般泛起细密的疼痛，可小贤弟只与他对视一瞬，便将目光移开。

姬无疾心里更是揪得慌，暗骂这个自投罗网的家伙：笨蛋！

小贤弟的目光扫过人群，面带鄙夷，宛如看着一堆渣滓：“说出你们真正的目的，或许我能应了你们。”

喧哗声更大了些，立刻有人嚷道：“我们能有什么目的？无非是要灵丹妙药，救治全城百姓！”

小贤弟闻言笑了：“城中虽有人出了红疹，却并非无药可医，何须什么灵丹妙药？”

“这么说，你当真藏有那药？”

“可也有难医的！”

小贤弟道：“哪个是难医的？可自此处？”

“你这不是为难人吗？交出灵丹妙药，我们自会拿给需要它的人！”

“是！交出神药，将功补过！”

“对！交出神药，将功补过！”

……

“官差来了！”

一阵杂沓脚步声由远及近，几名衙役拨开人群。为首的扫视一周，目光落在姬家门前。

“更夫报官，说这儿出了乱子，”他话音未落，一眼瞥见地上李换的尸首，大惊，“何人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