阆啸喊了一声“无疾哥哥”,泪水夺眶而出。
姬无疾捧住了他的脸,想要为他擦去眼泪,却怎么都擦不完,只能一声声唤着:“小贤弟……好了……都好了……小贤弟……乖……“
阆啸的指尖轻缓地摩挲着姬无疾的脸颊,就这么一直看着,揉着,再无别的动作。
姬无疾靠在枕头上,边流泪边在心底宽慰自己:不急,都等了几百年了,不急。
可这人,怎么就一点都不急呢?最起码,要拥抱一个吧。
难道是,几百年前把他养得太乖了?
姬无疾唇角弯了弯。
下一刻,眼泪被擦去,环在身上的手臂骤然收紧,直到姬无疾闷哼一声,那力道才松了些。
又旱又涝的,姬无疾在夜色里望着他,无声地用口型表达不满。
直到一声低笑响起,他才再次猛然想起这人夜视力极好的事。
呼吸又近了几分,像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轻轻扫过。姬无疾手指一紧,阆啸倒吸一口气。
“怎么了?我抓伤你了?”不对,刚才抓的明明是自己的睡衣。
“没事,”阆啸不哭了,嗓音仍是暗哑的,“没有。”
“不对,”姬无疾撑起身,“哪里疼了?”
“真没事,只是以为在做梦,掐了自己一下。”
姬无疾:“……疼不疼,给我看看。”
阆啸有些迟疑:“真的要看?”
“……掐哪儿了?”
“那个……”
“那个……啊!”
“不是,不是的……”
姬无疾:“……”
阆啸:“还看吗?”
姬无疾:“不看。”
接着又是一声抽气。
姬无疾:“……”
阆啸:“这回可以看……看吗?”
姬无疾:“……不看了!”
他又实在不忍,问:“疼吗?给你揉揉吧。”
说着伸过手去,问了大概位置,很单纯地揉着……
阆啸似乎很委屈:“无疾哥哥……”
姬无疾轻轻应了一声:“嗯?”
阆啸突然起身,跑出门外。
姬无疾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回来。走到门口,只见月光下一道身影抱住自己蹲在墙角,像朵被雨打湿的大蘑菇,瞧着可怜巴巴。
啧,这朵大蘑菇精,小可怜。
蘑菇精听见脚步声,身形微微一僵。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明明自己再老实不过了。姬无疾轻笑一声,觉得自己任重道远。
没有上前打扰,转而叩响了阆石的房门。
阆石脸再大也不好意思叫他喊自己“叔”了。
姬无疾看着这个比自己成熟很多的侄儿:“这几百年,小贤弟都底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