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疾:“是吗?”
沈行:“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梦到过你和你堂哥。”
姬无疾:“……”
沈行忙道:“阿少,叔叔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
姬无疾道:“我也经常梦到我和他。”
沈行看得出来他的排斥,有些不知所措:“哦哦……那行吧。再见。”
待走远了些,姬无疾问阆啸:“小啸,他知道多少?”
阆啸安抚道:“哥哥放心,一梦黄粱前后的事,在他们看来都是梦。他们在梦里看到的不尽相同,醒来时都在自己家中。”
姬无疾明白了。
申九也说梦到过他。
再次见到申九时,他递过来一条珍珠手链:“生日礼物,给得迟了。”
姬无疾接过,目光落在他脸上:“恭喜你得偿所愿。”
申九问:“什么?”
姬无疾笑而不语。
申九也不追问,挥挥手:“老钱叫我请他吃饭,我得先走了,还不许迟到,这老头儿。”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姬无疾在心里想:自己没有见到过觅芳,说明她没有来曦城,这样是不是说明当年她是平安的。
同样,也没有见到过伶俐、阿满、夏草、兰约、大宝……
虽早在“洗污浊”之前就已安排好了伶俐等人的生活。可想来,他们也会很难过的吧……
两人一起翻阅地方志,查正启年间的岚城。
阆啸忽问:“哥哥知道程风明是谁吗?”
姬无疾笑:“你这么问,必然有我不知道的事,话说程风明到底姓什么?”
“他自然是姓程,而他的母亲,姓竹。”
“朱?”
阆啸看他无疾哥哥神情就知道他说的是哪个字,纠正道:“梅兰竹菊之竹。”
姬无疾眸光微动:“竹沥?”
“是,他们祖上留下一些传说,程风明或许是听闻了……”看到无疾哥哥有些走神,阆啸轻唤,“哥哥?”
他的声音竟然带着点娇嗔的意味。
姬无疾猜出缘由,笑着凑近,吻了额头,才算把人哄好。
这两人也就夜里放肆些,白日里依旧青涩得很。
姬无疾问:“程风明为什么要接近程雷鸣?”
阆啸压着书页:“或许他也翻查过地方志。哥哥请看。”
那是书中记载的一个小故事。
岚城有一则民间笑谈,说的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一名叫程雷鸣的男子问大夫竹沥:“为何总是盯着姬无疾?”
竹沥答:“只是想多看几眼而已。”
程雷鸣怒道:“心怀叵测!”
竹沥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程雷鸣道:“没有?为何又总盯着他!”
竹沥答:“我看着他的五官,总忍不住思绪飘飞,幻想着若是我长那样便好了。你没有这样的时候吗?看着一个人极美,总想长到自己身上去。”
程雷鸣道:“没有!说,为何总盯着他!”
故事末尾附了一句:可见姬公子是有多美了。
姬无疾看完,沉默半晌:“他们每日议论我那么多事情,除了先前那半截传言,竟只记载了容貌?”
阆啸摸了摸他的头:“或许有的,只是流传不广罢了。”
姬无疾失笑。
阆啸又问:“哥哥现在还喜欢自己的容貌吗?”
姬无疾道:“喜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我虽然曾为此感到烦恼,可烦恼却并非它带来的。”
两人相视一笑,阆啸虚虚握着了姬无疾的手,问:“哥哥可知,当时的知州是谁?”
“笛笛这么问,必定是我认识的,是……何守义?”
阆啸听到笛笛二字就激动,姬无疾屡试不爽。阆啸正要贴过来,被姬无疾按住了:“别吊我胃口,快说。”
阆啸坐直了身体才道:“许路澄。”
“是他?”
“是,那件事,后世虽记载不详,在当时却极为轰动。许路澄是朝廷特意指派过去的。”
姬无疾问:“这些,你是什么时候听说的?”
“我苏醒之后,”阆啸垂下眼帘,“我再次下山时,虽已过了百年,可还是能打探到的。讲述者说,当时许多人都在欢呼。他们还说起了哥哥……”
“是不是说我有多惨?”
阆啸沉默着。
姬无疾将人搂进怀里:“你见不得我受一点委屈,自然会为我难过。我亦然,所以,以后千万保护好自己。”
看他不语,姬无疾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唇角,又很快退开道:“阿满与伶俐他们,想必也是很难过的。”
阆啸追过去贴近,迟疑片刻,终是问道:“哥哥可还记得,阿满的全名?”
“程满仓,”姬无疾眸光一凝,猛地站起,“程风明?!”
阆啸扶着他坐下,柔声安抚:“满哥与夏草姐姐的后人众多,并非人人都能承袭祖辈的良善。何况中间已隔了这么多辈,哥哥不要为他们伤心。”
姬无疾默然落座,沉默良久,才重新低头翻查,仔细寻找那些可能被记下的名字。
终于,他又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兰约。
所记并非凌兰约的故事,兰约是撰文之人。
姬无疾指尖轻轻抚过那几行字,沉默许久,缓缓合上书页,搂紧了眼前人。
书中载:世人皆传姬无疾为狼妖所惑,日渐癫狂。然何为癫狂?姬无疾与挚友六娘,为鸣世间不平,投河而去,自此杳无踪迹。后坊间复传,有人于山间偶遇六娘,已是满鬓霜白,步履蹒跚,却抱一奇鸟,鸟生双头,羽翼斑斓,光彩夺目。
正文完。
结束语:
枯木能逢春,柳暗复花明。
愿大家永远心怀希望。
感谢翻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