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在吵吵嚷嚷中结束了这顿用餐,你们一行人正往魔界的长生台去。说道魔界长生台,向残月同你介绍了一番。虽说在这个世界里除了人族以外都不愁寿命,但也难保会有意外或是病痛灾殃。
魔族在多年前也曾遭遇一场浩劫,当时是向残月的阿妈向京秋执政,向残月阿爸是她的得力下属。向京秋为保魔族百姓以一己之力毕生修为对抗浩劫,向残月的父亲也死战不退。到最后魔族百姓安全撤离,向京秋已经是风中残烛。向残月的父亲因着本身就是文臣,又孤注一掷将修为尽数输送给主君作为辅助,早已经身先死。
那时向残月眼睛都还没睁开,向京秋狠狠心将向残月甩了出去,本因为百姓们安全而心感甚慰,热泪盈眶;又马上因着与孩子的生离死别而悲从中来,再加上爱人离去不由得潸然泪下。
恰在此时青龙归来,正好衔住飞到空中的向残月。青龙同向京秋两人是至交好友,本来正欲再去救他们,却听得向京秋一声怒喝道:“速速离去!你要是敢带着孩子下来我就是掀翻了这座大山也要同你决一死战!”青龙心知好友向京秋脾性如何,只能眼睁睁看着洪水中屹立不倒的向京秋和她的爱人化为一道白光,大势已去。王君已去,万魔悲鸣。青龙也甚觉惘然迷茫。
后来有传闻说其实女魔君也许还活着,只是神魂虚弱,也有传闻说魔君化为了魔界的母神,永远凝视着她的子民。总之大家对向京秋可谓是十分敬爱钦佩,于是特地定了一个极好的节日来纪念伟大的女魔君。这祭祀之礼本是由向京秋身边的武女拂云涧主持,而武女便是贴身侍卫加上最强的武臣才能得到的名号。当年据说拂云涧也想同主君共进退,却被向京秋支开让她疏散各路百姓,于是便是永别。拂云涧强忍悲痛,在向京秋消失的地方枯坐一整年,木然无语。但每天的锻炼从不少,因着向京秋之前就谆谆教诲所有女子需得身强体壮才是最好,就算是不爱吃饭也得练功夫,遇上事了宁愿拼个鱼死网破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也绝不要忍气吞声。这点魔族女子都谨记在心。
节日设定的很快,因着多年前向残月还是个小孩子不擅歌舞,而且青龙也瞒着他双亲的事一直没和他说,这个重担便落到拂云涧身上。这姑娘擦擦眼泪便毅然接下重负,编了一个虎虎生威的剑舞,就此流传下来。而向残月长大了,事也不能再瞒下去了,青龙如实告知。
向残月听到消息时看起来很平静,面上不显,实则夜深人静时总会跑到屋檐上一个人偷偷抹眼泪,这个习惯一直到他十七八岁才好些。不是哭了,而是一个人自言自语仿佛在说给风儿听似的,细听便知是在给家人汇报他如今的治理和魔界相关。向京秋会不会听到?不知道,但说了也许会听到呢,不说也许永远都不知道。向残月这孩子也是出了名的多愁善感小心翼翼。
后来拂云涧将剑舞传授给向残月便收拾行囊离开了,据说是想到世界看看还有没有能为主君起死回生的神通异能。向残月天赋异禀,学完剑舞以后又以自己对亲人的思念融入了长绸击鼓之舞,刚柔并济,也算是魔族子民对向京秋的感念之情。向残月每每祭祀之时会以盛妆出席,眉眼间要涂以金粉珠光,寓意眼明心亮,盼望照亮前路。
而魔界的长生台也是因为此得名,希望向京秋福泽连绵,向京秋的功绩永远传颂,祭魔君的千秋万代,岁岁平安。其实大家心里还是会期盼向京秋还在,所以也希望长生一词永远保护着向京秋。长生台外层很是朴素,是魔界的孩童们用红土筑成,有些地方还有些笔迹童稚,细看便知道画的是向京秋。一般来说这些是小女娘一笔一画虔诚画下的。里层则奢华非常,雕栏玉砌,正中间一个硕大的圆心圈,四周雕着各式各样的魔族图腾,而那个圆心之上是珠箔银屏,其中仿佛是一方乾坤。
向残月嗓子有些暗哑道:“师尊,中间那里是我祭祀的地方。”
你看向向残月,他似乎眼睛也有些湿润,大抵是刚才介绍时有些情难自抑。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叹了口气道:“师尊,我失态了,我先下去准备。”
向残月寂寂地离开了。青龙带着你们先行入座,随后便开始巡视长生台周遭的情况,顺便设下一道温厚的灵力,保护着这里的安全。
时间过得很快,子时已至,万事俱备。
先是雄浑而有力的鼓声,随即便是渺渺如云海的萧声,最后在婉转笛声中,舞者长袖如金蛇银蛇,拂打屏风。在应声四下以后,屏风如山倾倒,随即又如烟般消散。你看到了向残月,眉眼如玉,缀以金粉和珠粉,仿佛鲛人。袖舞轻云蔽月,婉转婀娜。伴随古筝声变得杀伐果断,向残月不知何时竟然从长绸中抽剑而出。
向残月的剑是一把通体漆黑的黑剑,寒光四射而极具杀伐之气,在此时却如人剑合一一般,带些温润之气。
顿时便是杀伐金戈之气,笛声清悦如穿林打叶之声,何妨吟啸且徐行——向残月掌中长剑破空传风,恨不能将铁马冰河跃然纸上,他面色肃穆庄重,手中舞剑更是如同碎山踏云之势。看得在座众人是钦佩赞叹,向残月将祭祀仪式完成得极具观赏性,他剑尖挑酒,旋身飞花,剑倾指弹竟是一道水龙,他大喝一声,酒珠尽数飞向天空中,魔族子民皆是吼声震天:“向京秋魔君千秋万代,生生不息!”
伴随着魔族的吼声,酒珠似乎又在皎洁月色下回归成一杯酒水,饮尽天地间。向残月对月凝望,随即便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收势归鞘。
在向残月下台以后便是一片欢呼声,向残月急急下台来到你们这一桌。他低声道:“在我之后还有小孩子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