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神色平静,仿佛早有所料。他用手电往洞里照了照,通道向下倾斜,似乎通往地基更深处,墙壁是粗糙的砖石,看起来很有些年头。
“小哥,你怎么知道这里?”吴邪问。
张起灵收回目光,看向吴邪:“砖的排列,不一样。”他指了指洞口边缘几块砖的砌法,“像一种……记号。”
吴邪了然。张起灵对这类机关和建筑细节的敏锐洞察,是常人难以企及的。
“下去看看?”胖子跃跃欲试。
吴邪沉吟了片刻。那诡异的滋滋声,表舅公的孤僻、瓶瓶罐罐、夜间绿光、隐藏的密道……这一切串联起来,这老宅显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密道里很可能藏着与那位表舅公真实身份或所做之事相关的秘密,甚至可能与那怪声直接相关。
“我下去。”吴邪做出了决定,“胖子,你在上面守着,万一有什么动静。小哥……”
他看向张起灵。张起灵已经拿起了另一支手电,简短地说:“一起。”
没有多余的话,两人一前一后,弯腰钻入了那个隐藏在井壁中的黑暗洞口。潮湿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通道很窄,需要小心避开头顶和两侧凸出的砖石。向下走了约七八米,通道转为水平,前方出现了一间不大的、人工开凿的地下室。
手电光划破黑暗。
地下室大约十平米见方,高约两米,空气凝滞浑浊。靠墙有几个腐朽的木架子,上面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瓷瓶、陶罐,还有一些干涸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污渍。墙角堆着一些生锈的工具和几卷烂掉的草席。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地下室中央。那里有一个用青砖垒砌的、约一米见方的矮台,台上放着一个脸盆大小、非金非石、表面布满灰尘的黑色钵状物。钵的旁边,散落着几块已经失去光泽、形状不规则的小石头,以及一些烧焦的、像是符纸或特殊植物茎秆的残留物。
吴邪走近矮台,拂去黑色钵状物表面的积灰。入手冰凉沉重,材质特异,钵的内壁刻着极其精细复杂、但大半已被某种粘稠的黑色污垢覆盖的阴刻纹路。而在钵的外侧底部,他摸到了一些凹凸——是字。
他用手电仔细照射,辨认着那些几乎与钵体同色、磨损严重的刻字。那是几个极其古拙的篆字,但他依稀能认出来:
「镇」、「疴」、「通」、「幽」。
镇疴通幽?
吴邪的眉头紧紧皱起。这不像道家法器的常见铭文,反而透着一股邪气和巫蛊意味。联想到表舅公懂医术的传闻,夜间绿光,以及那些瓶罐……这位表舅公,恐怕并非普通的隐居者,很可能是在这里进行某种古老的、涉及医术与巫术结合的禁忌实验或仪式!
而那诡异的滋滋声……吴邪的目光落在那黑色钵体和旁边几块不起眼的石头上。难道是这些古老器物,因为年代久远、或受到近期某种未知的“场”的影响,产生了残余的能量共鸣?
他伸出手,想要更仔细地检查那几块石头。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石头的瞬间——
“滋滋……滋……”
那熟悉而又令人头皮发麻的怪异声响,陡然从黑色钵体中清晰地传了出来!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响亮、持久,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尖锐感,在地下室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与此同时,吴邪感到指尖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仿佛微弱电流穿过般的麻痹感。而他佩戴在手腕上、多年未曾离身、属于“关根”时期的一枚特制合金护腕(内部有精密机械和微弱的能量感应装置),竟然发出了几乎微不可察的、频率极快的震动!
张起灵一步上前,握住了吴邪的手腕,将他向后轻轻带离了矮台。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那黑色的钵体,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出一种蓄势待发的冷冽气息。
声音持续了大约十秒,戛然而止。
地下室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吴邪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指尖,又看向那静静躺在灰尘中的黑色钵体和奇异石头,心中的疑云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
这老宅之下,究竟镇着什么?或者,曾试图“通”向何处?而这一切,与他这个穿越时空而来的“吴邪”,与张起灵的存在,与远方正在推进的沙海计划,又有着怎样千丝万缕、尚未可知的联系?
雨村的安宁之下,隐藏的秘密,正一点点浮出水面,冰冷而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