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的短暂宁静,如同一层薄冰,掩盖着下方汹涌的暗潮。
吴邪的监控网络在初五之后,陆续捕捉到了一系列不同寻常的信号。那个与汪家关联的海外基金会,资金流动突然变得异常活跃,且方向不再是普通的设备采购或人员招募,而是向几个位于东南亚和东欧的、以“极端环境生存训练”为幌子的秘密基地,紧急调拨了一批具备特殊技能的人员。
这不是勘探队的配置,而是行动队。
与此同时,古董店老头的网络传来消息:有人在高价悬赏关于“古潼京”更深层的信息,悬赏金额之高、渠道之隐秘,都指向了汪家核心层。更关键的是,他们询问的重点,从“入口在哪”、“有什么危险”转向了“里面有什么”、“如何利用特殊体质者进行深度接触”。
黎簇那两次“深度感知”的数据,虽然吴邪做了最高级别的加密和隐藏,但汪家似乎通过某种手段,捕捉到了零星的痕迹——或许是黎簇在感知时产生的能量波动被他们的监测设备捕捉,或许是他们安插在其他渠道的耳目听到了风声。
他们意识到,有人抢在了他们前面,而且可能已经触及了他们梦寐以求的核心。
这种认知,让汪家的反应从“谨慎探索”瞬间升级为“急迫争夺”。
吴邪面前的屏幕上,情报碎片如同拼图般一块块归位。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许久,眼神幽深如井。
局面正在脱离“可控引导”,滑向“正面碰撞”的边缘。这不是他最初的设想,但他早有预案。汪家越是急切,就越容易露出破绽,越容易被引导向更深的陷阱。
只是,这意味着黎簇的风险将急剧上升。从“观察对象”变成“争夺目标”,那把“钥匙”将直面最直接的威胁。
吴邪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启用了那条埋藏最深、从未动用的“最后通道”——一个据说与汪家内部某位“边缘核心成员”有隐秘联系的中间人。通过这条通道,他释放了一条经过层层伪装的信息,内容极其简单:
「欲知古潼京终极秘密,三日后子时,坐标(一串加密坐标),携‘钥匙’样本数据,可谈。」
这是诱饵,也是赌注。他要将汪家的一部分核心力量,直接引向他预设的一个“假目标”——一个根据伪造图谱精心挑选的、看似关键实则危险的沙漠节点。那里布设了他提前安置的、可以制造“能量异常”的设备,也埋藏了足以误导他们数月甚至更长时间的“虚假线索”。
而真正的黎簇,将被秘密转移至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等待真正的时机。
这是一场豪赌。赌汪家的贪婪,赌他们对“钥匙”的志在必得,赌他们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会做出他预期的判断。赌赢了,他能争取到数月宝贵时间,让黎簇真正成长为一枚可用的棋子;赌输了,黎簇将暴露在汪家的直接猎捕范围内,而他自己,也可能被顺藤摸瓜。
但他别无选择。黎簇的“价值”已经暴露,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设局,将战场引向自己选定的地点。
指令发出后,仓库里陷入长久的寂静。吴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个来自门内的声音:
“走完该走的路。”
他睁开眼,眼神里一片清明。
这条路,正在走。无论多险,都要走完。
【雨村线·
元宵节前,雨村又下了一场雪。
这场雪不大,薄薄地覆在屋顶和竹叶上,像一层糖霜。吴邪正在院子里扫雪——自从上次张起灵扫雪被他“批评”后,这个活儿就变成了他的,张起灵只在旁边看着,偶尔递个热茶。
“天真!有信!”胖子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信?这年头谁还寄信?
吴邪放下扫帚进屋,胖子递给他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落款,只有收信人:“雨村吴邪”。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展开信纸,上面是年轻而略显潦草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