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内院隔间,先前总是时不时歇在慕瑾这,因此隔间内备了不少他的衣服。
他放在慕瑾这里的衣服多和他身上的这件衣衫相似,大多颜色鲜艳。
问星洲将身上这件沾了血和茶水的衣衫脱下,随手拿了件黄绿色的衣服换上,衣服的款式乍一看没什么吸引人的,可那缎面似的布料,袖口处的暗纹,都彰显着其绝非凡品。
想了想,他又拿了根充当腰链的细绳。
来到外面,发现方离渡还在原来的位置盯着尸体看,问星洲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快步回到外间。
重新回到桌案处,问星洲将刚刚被方离渡随手放下的通讯石拿起,用手中的细绳仔细缠了缠,确保缠紧了不会松了之后,挂到了腰上。
虽说他没有灵力传不了讯息,方离渡此时灵力也因中毒被封,但难保慕瑾后续会不会传新的消息回来。
他还是不愿意相信慕瑾会干这种事,但同心蛊必须解,想了想,他拿来纸笔,给慕瑾留了张纸条。
纸条内容也简单,和慕瑾的理由一样,只写明了自己有要事,暂时离开一阵。
刚才他忙活时,方离渡也跟着来了,此刻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动作,未置可否,只是在他忙完后,独自走到门外。
问星洲连忙跟上。
来到门外,先前虫子爬过留下的水痕还在地上。
方离渡此时已经蹲下身,正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沾起地上的水痕,凑到鼻尖嗅了嗅,看到问星洲跟上来了,把手指递到他面前“闻闻。”
问星洲后退一步,五官皱起,脸上嫌弃之色明显,同时也不理解面前人干嘛给自己鼻子找罪受。
方离渡看懂了问星洲的嫌弃之色,却偏要装作不懂,手一个劲的往后者面前伸去,嘴上说着:“矫情什么。”
隔着一定距离,问星洲都闻到了对方手指上传来的那股怪味,他边躲边又骂了方离渡一遍。
“你有病啊,谁跟你一样喜欢给自己找罪受,滚开啊!”
下一秒对方声音传来“让你来闻闻是想让你记住这味道,免得一会要是痕迹突然消失了,还能靠嗅觉是不是?”
听了他的解释,问星洲更气了,这人莫不是在骂自己是狗?
他干脆不理他,将头一偏,看向水痕延伸的方向。
方离渡见他不搭理,也歇了逗弄的心思,将手仔细放进一旁淮水河里洗了洗。
他先一步上前:“走吧。”
*
水痕最终停在了一家客栈前,连带着虫子都消失了。
从出生到长大在乌淮镇待了十九年的问星洲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所客栈。
仔细看去,这客栈的外观似乎也不似近些年流行的样式,反倒像是许多年前的,窗棂的造型更是古板老套。
客栈内瞧着也没什么生意的样子,大堂内人影都看不见一个,唯一的活人便是坐在柜台处的掌柜,他穿着清凉,手中还拿了把扇子不停的扇着,似是热得不行,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到手上拨弄的算盘上,见到他们二人来,那掌柜眼前一亮,忙不迭到门口来迎接他们。
掌柜的站在客栈门口笑着招呼着他们“二位客官好,今个儿是打尖还是住店啊?”说这话时手中折扇也未停。
客栈外积雪还未化,可这掌柜却满头大汗,任谁都能察觉到这客栈和掌柜的怪异之处,强烈的违和感使得他紧张的握了握腰间的玉石。
在抬步进入客栈时,问星洲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说不上来是什么香,只觉得让人头晕目眩。
方离渡好似未察觉一般,从怀中掏出几块银子,递给掌柜时有意避开了后者汗津津的手“一间上房。”
问星洲还想说什么,却被方离渡掐了一把腰给打断了。但对方显然是一时忘了同心蛊的存在,掐了问星洲后反而是自己表情差点没绷住。
那掌柜的拿到了钱以后,笑的更灿烂了,招呼着二人上楼。
去客房的过程中,方离渡不知道从哪也摸出把扇子,有模有样的扇起来,随后又闲聊似的的引起话题:“掌柜的,这天真是热啊。”说这话时,他脸上却是一滴汗也未见得。
“嗐,可不就是嘛,咱也不知道今年这天怎的比往年热这么多,热的时间也比往年长嘞。”掌柜一边摇扇子一边附和。
方离渡点点头:“天这么热,你们客栈可有什么消暑的?”
掌柜连忙点头“有的有的,厨房有备着绿豆汤,稍后我给二位送上来。”
说话间已经到了房门前,掌柜的殷切的笑着弯腰从腰间解下钥匙递给方离渡。
方离渡却是没伸手,以眼神示意掌柜自己手不方便,后又将视线转向问星洲。
问星洲见他不愿意接,此时少爷脾气发作,就更不愿意接了。
那小小的钥匙被掌柜手心的汗液弄得黏黏糊糊的,看着就恶心。
双方一时都没有动作,那掌柜的脸上原先和善的笑也维持不住了,渐渐变得扭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