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艺术学院实验楼里，苏映又折返回来。林真仓促离开后，她重新坐回电脑前，屏幕上依旧是支破旧的银发簪。她拿起修复用的毛笔，蘸着清水在试色纸上无意识地画圈，心里却在回想刚才的对话。

她是不是说得太直接了？林真看起来纤细又紧绷，像一根紧绷的弦。自己那些关于“信任”与“连续”的感悟，或许对她来说太有冲击力了。可她又忍不住想，那个总是用理论包裹自己的女孩，眼里闪过的共鸣是真实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秦教授发来的消息，询问项目分工的细节。苏映回复完，下意识点开与林真的对话框，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关掉了。她自嘲地笑了笑，她们的合作仅限于项目，那些深层的讨论，实在是不合适。

苏映关掉今天开放日展览的簪子图片，调出明天要用的设备清单，逐一核对，每一项都用红色记号笔打了个小小的勾，只有确认无误，她才能安心。这是她熟悉的领域，每一件东西都有明确的用处，不用费脑子想那些复杂的事物。可保存清单的时候，她还是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连贯感的想法”，上传了簪子的局部图片，新建文本文件写下：“和文学院林真聊天，她对‘真实’有疑问。她习惯用文字构建规则，像把所有情绪都装进密封的盒子里，对外界很警惕。和她说理论，要尽量把抽象的道理落到具体的痕迹上，避免太直接，别吓到她。”

文字到这里为止迟迟没有补充，最后只加上一行小字：“此处修复，待后续观察。”

关掉电脑，工作室陷入黑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幽幽亮着。苏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却浮现出第一次林真抱着资料撞到她时，慌张又强装镇定的模样。那是一种对学术理论格外认真的眼神，有点扎眼，却并不让人讨厌。

学校的两个角落，两个年轻女孩各自内省。一场源于专业碰撞的余震，正沿着她们生命经验的断层悄然扩散，无人知晓最终会引发怎样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