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傍晚时分,宿舍里一片热闹,林真却觉得自己像一根绷紧的弦,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她坐在书桌前第无数次检查双肩背包:笔记本(页边贴好空白标签,方便随时记录,标签纸都是她特意选的浅米色,怕刺眼)、录音笔(提前充好电,还备了两节新电池,用小袋子单独装着,上面写着“备用”)、访谈提纲(打印了两份,一份文学院用,一份怕艺术系那边需要,叠得整整齐齐放进文件袋)、防风打火机、免洗洗手液、湿巾、创可贴,甚至还有一小卷垃圾袋。侧袋里的杯子装着刚泡的电解质水,沉甸甸的,水温刚好。她还特意把那枚银杏书签放进了口袋,指尖反复摩挲着,像是带着一件护身符,只有摸到它,心里才能踏实一点。
“你这是要去探险啊?”程澈凑过来调侃,“不就是去个祠堂吗?带这么多东西。”
“多准备点总没错。”林真说着,又把背包拉上。她知道自己准备得过头了,可这种对细节的掌控,能给她带来一点虚假的安全感,仿佛这样就能应对所有未知,包括苏映这个最大的未知。
手机震动,是苏映发来的消息:“我这边设备都清点好了,你可以看一下清单截图。明天七点半在文学院门口集合,先坐公交到城南客运站,再转郊区的车。”下面附了张设备清单截图:高精度扫描仪、专业相机、三脚架、测距仪、不同焦距的镜头……林真不禁在心里吐槽这些严谨得像要去考古。
“好,准时到。”林真回复。
她盯着清单看了很久,忽然想起昨天碰面时的对话。当时苏映一边擦相机镜头,一边问她对祠堂祭祀了解多少。她把自己知道的学术观点说了说,还提了几本相关的书,苏映却笑着说:“我爷爷以前是乡下的木匠,还帮人修神像。他说看一个地方有没有人情味,有个小偏方,就是不用看神像新不新,先看供桌角落里有没有小孩塞的褪色糖纸、老人垫的破鞋底就行,那些才是这地方真的被人用过的痕迹。”
“明天可能会看到很多这种痕迹,你的录音笔和相机,准备好记录那些不那么‘正统’的故事了吗?”苏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