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立刻捂住他的唇。
“不要丢下我。”
义勇不再言语。
他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牢牢拥住。
相拥的两人,只想把这宿命笼罩的最后一夜,拉得再长、再久一点。
——
天光大亮时,阳光穿过纸拉门,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义勇是被肩头的麻意唤醒的,他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屋梁,鼻尖还萦绕着萤发间淡淡的香味,以及昨夜未散的、点心的气息。
他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先是屏住呼吸,静静感受胸腔里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两下。
——他.....没死?
素来沉静的眼底,第一次翻涌起浓烈的茫然与庆幸,他的手微微颤抖,下意识收紧。
萤熬了整夜,终究是抵不住困意,蜷缩在他怀里睡得极沉,眉头还微微蹙着,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
义勇生怕惊扰了她,抬手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他以为自己会像前辈们一样,在夜里悄无声息地离开。
可此刻,怀里的温度真切,心跳清晰,他还活着。
“义勇……”
萤被他细微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地睁眼,眼底还带着睡意,可看清眼前人清醒的眉眼时,整个人猛地僵住,睡意瞬间消散殆尽。
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完好无损地醒着,半晌没回过神,眼泪先一步涌了上来。
“你……”
萤的声音发颤,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触碰他的眉眼,仿佛在确认这不是梦境,“义勇,你醒了,你好好的,你活下来了……”
她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义勇轻轻回抱她。
“我们没死,我都好好的……” 萤哭够了,才抬起头,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我可以等你毕业,可以过好多好多个生日,对不对?”
义勇的嘴角勾起真切的笑意,眼底盛满了柔光:
“对。以后的每一天,都可以。”
过了段时间,义勇托人给炭治郎和老师他们报平安。
然后给不死川寄去书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我还活着。”
一个星期后,不死川的回信寄到,只有一行字:“咋的?本人也活得好好的。”
义勇将信纸收好,心里最后一丝牵挂也落了地。
这一年平安度过,萤彻底卸下心头的巨石。
义勇也彻底走出过往的阴影,专心完成学业,每天给煤球梳梳毛,看着萤在身边叽叽喳喳。
——
转眼,便到了义勇二十六岁的生日。
这一日,没有惶恐不安,只有欢喜与期待。
清晨,阳光温柔洒进庭院,萤早早起身,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俯身看着熟睡的义勇,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
义勇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萤温柔的笑脸。
他坐起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早。”
“义勇,二十六岁生日快乐。”萤眉眼弯弯,“早饭都备好啦。”
义勇看着她的眼睛,脸颊微微泛红,应了声 “嗯”。
待义勇换好衣服走到廊下,萤拉着他坐下,不停往他碗里夹菜:“今日特意给你告假了,不用去学堂,我们白天在家陪着煤球,傍晚去集市买些小蛋糕,好不好?对了,我还给你缝了新的手帕,上面绣了小鱼呢……”
义勇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夹起一块鲷鱼烧咬了一口。
这是一个普通却珍贵的生日。
傍晚时分,萤把小小的生日糕摆在桌中央,笑着对义勇说:“许个愿吧,义勇。”
义勇看着她,看着膝头的煤球,在心底默默念着:希望每一年都可以像现在这样。
萤靠在他肩头,指尖勾住他的手指:“去年这个时候,我怕得整夜睡不着......”
义勇反手握住她的手,抚摸着她的掌心:“嗯,都过去了。”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左臂轻轻揽住她的腰侧:“起风了,我们回房,好不好?”
还没等萤点头,他便直接将她横抱起来。
萤猝不及防,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
走到屋内,义勇并未立刻将她放下,而是微微俯身,低头吻了下去。
他收紧了揽着她腰侧的手,将人更紧地贴在自己身前。
“等、等一下……义勇……”
萤被亲的有些迷糊,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榻上。
义勇低头,埋入她的脖颈。
——
第二天,义勇坐在书桌前,铺好信纸,给远在别处的不死川实弥写了一封短笺,纸上依旧是寥寥数语:“我还活着。你还活着吗?”
他折好信纸装入信封,托邮差寄走,转身回到廊下。
不过半月,不死川的回信便寄到了宅邸,信封上的字迹依旧潦草:
“活着。
你也不准先死。”
义勇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将信纸小心收好,和去年的那封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