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不能再“晕”下去了。
“乙浑造反?”拓跋弘像是被吓住了,此时才呢喃出声。
随着赵黑一声惊呼:“陛下小心!”
冯融听见金玉碰撞的声响和拓跋弘的踉跄脚步声,下一刻,拓跋弘一甩袖子,有风从冯融脸上扇过。
“平原王死了!”拓跋弘话语里透着不可置信,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平原王怎么可能死了?”
“陛下!”赵黑追了上去,“陛下,不可出去啊!”
“不可出去!朕是皇帝,都有人谋反了。朕却要躲在宫殿里吗?那贼人真以为朕年幼好欺了!”拓跋弘怒不可遏。
冯融听着,果断地轻声开口道:“陛下不可。”
“母后!”拓跋弘的脚步停了,诧异道。
“陛下,宗室之乱,你……”冯融适时咳嗽起来,抱嶷见状连忙引着几名宫人上前伺候,口里喊着:“太后娘娘~”
冯融在被喂了一点水后,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娘娘,太后娘娘你醒了!”抱嶷喊道。
冯融没有回话,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如同几天前刚重生一般。
“母后,你…真的…醒了!”拓跋弘走了回来,几位宫人忙往旁边退了几步。
拓跋弘趴在冯融榻前,握着冯融的手,再次道:“母后,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陛下?”冯融垂眸看着拓跋弘,过了片刻才长呼了一口气,缓声道:“我方才竟梦见了先帝刚登基时那场宗室谋反之事。”
说完,她没有给拓跋弘解释的机会,便接着道:“想来是先帝念着陛下年幼,放心不下,以梦为引。弘儿……”
她反手握住拓跋弘的手,慈爱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道:“对不起,弘儿。母后不该丢下你的。你还如此年幼,以后,母后会帮你的。”
拓跋弘点点头,扑在了冯融的怀里,俨然全然信任的样子,如果他的手没有僵硬那么一瞬的话。
冯融心里暗自冷笑一声,轻轻抚了抚拓跋弘的后背,笑着道:“好了,弘儿现在已经是皇上了,可不能再总像以前,总黏着母后啊!”
“我……”
拓跋弘才开口,外面传来了几道金属铿锵之声,是蹀躞带下的刀与佩饰相撞的声音。
听着这打破殿内安静的声音,冯融趁机打断拓跋弘,故作不解地问:“外面发生了何事,竟有喧哗之声?”
她是看着抱嶷问的,抱嶷立马领悟,做出惶恐神色,回答道:“回太后娘娘,是虎贲军。他们说……说……大将军谋反了,在月华门杀了平原王。他们是奉命前来守卫护驾的。”
“谋反?!”冯融立马坐直了身体,嗓子因为太用力再次咳嗽,但她却还是继续道:“我刚才听见的竟不是梦?”
“母后!”
“别怕,弘儿,有母后在。”冯融拍了拍拓跋弘的手背,抬头看向抱嶷,命令道:“抱嶷!传我令,命源贺全力捉拿乙浑,若有违抗,就地正法。胆敢欺陛下年幼,生谋逆之心,当诛。平原王遇难之事,暂且封锁,有谁走漏,诛。另外,命刘尼抽调两支宿卫军派人对平原王府重兵把守。”
“是。”抱嶷领命退下。
“叫外面的人进来一个我要问话。”冯融又道。
“是。”
不过片刻,一位身着铁札甲戴着头盔的将士走了进来,对着冯融拓跋弘叉手行礼道:“末将刘藻参见陛下,参见太后!”
冯融道:“刘藻?”
上一世,冯融在调查乙浑谋反的事情用过刘藻,知道他是南朝降将,是个汉人。
汉人,正合她意。不过,现在还不能操之过急。
“末将在。”
“我问你,太皇太后那边可有人守卫护驾了?”
“回太后,有的。”
“好。下去吧。”
待刘藻退下后,冯融又慈爱地看向拓跋弘,温声道:“弘儿,别怕,母后在,一切会被平息的。”
拓跋弘没有说话,冯融又道:“陛下,平原王遇害,此事不宜张扬,但也拖不得,恢复早朝吧。你不用紧张,母后会陪着你,母后会帮你的。”
“母后,你……是要临朝听政吗?”拓跋弘垂眸问道。
冯融点点头,“嗯,陛下有什么意见吗?”
拓跋弘依然垂着眸,过了好一阵,才道:“没有,谢过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