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军中长于箭术的人很多,臣之资质,实在不能教授陛下,臣……”
“拓跋丕!”冯融打断了他。
“臣在。”拓跋丕头抬起来了一点。
“我当然知晓长于箭术之人很多,但眼下我找不到合适之人。教授陛下,不仅仅是箭术高超,还有忠心。拓跋丕!”冯融又走近拓跋丕,与他之间的距离甚至没有半步之远。
她道:“我信汝之忠心。接旨吧。”
拓跋丕抬起头,满眼诧异,听到接旨后连忙低头,后退一步,跪下道:“臣接旨!谢太后娘娘恩德。臣定竭力教授陛下箭术,兢兢切切,不负娘娘厚望!”
“起来吧!”冯融说着转身回到玉案前坐下,“方才说的那位慕容白曜,汝对他可有了解?”
拓跋丕站好后道:“回太后,以臣所知,他其实算不得依附于乙浑叛贼,只是因为其父的妾室出于乙浑旁系,便被乙浑强拉进了自己阵营。乙浑也的确为其父请了几次功,但更多时候却压制着他们,使他们不能入朝一展身手。”
冯融点了点头,但是因为拓跋丕背光而站,她看不真切拓跋丕的脸,便对华贞道:“为中郎将赐座。”
华贞将凳子放在了光线直照之下,拓跋丕忙不迭地叉手谢恩。
待拓跋丕坐好,冯融看着拓跋丕半张十分清晰的脸庞,道:“那么,以卿看来,这位慕容白曜是个可用之才?”
“臣……臣方才所言实为西平王告知。臣不知其到底如何。”拓跋丕神情先是僵了一瞬,但随即便镇定下来。
冯融盯着拓跋丕的半张脸好一阵才道:“把名单呈来吧。”
华贞上前,拓跋丕双手奉上名单。
冯融却没有打开名单,而是问:“关于南征……已经几日了,此消息在军中当已传开,大家如何说?”
拓跋丕抬眸,似有犹豫地开口道:“回太后,不太乐观。大家都觉得时下不适合南征。”
“都?”冯融声音微冷。
拓跋丕又悄悄看了冯融一眼,“不,不是!臣所指臣所编乙浑叛贼旧部。”
“拓跋丕,既已收编便是你的人,不可再已叛贼旧部称之!吾令你尽管收服他们,使他们听命于尔,否则……”冯融眼中射出寒冷刀子,“如尔所言,军中大有人才,尔收服不了,自有人能收服!”
“是。臣领命。”拓跋丕的脸色这次是彻底白了。
“下去吧!”冯融收回视线,打开了名单。
拓跋丕离开后,冯融道:“华贞,一个月了,你的人呢?”
“回娘娘,奴婢选得三人,皆在掖庭。”
“掖庭?”冯融抬头看了她一眼。
“娘娘,殿里至少有潘平与奴婢,但掖庭及其他宫殿还无可靠之人,奴婢想先让人去其他殿里。”
“你心中有数便好。”冯融早已下令自己殿里的人尽量不动,既然不动,的确也不好再添人。
她又道:“容秋呢?罚了半个月可以叫她回来了。她不在,殿里总是什么都是你做了。”
“遵旨。服侍太后娘娘乃奴婢本分。”
“还有这个慕容白曜……”冯融用手指点了点名单上的名字,“算起来,与你也是同乡了。”
华贞一怔,冯融又问:“你可知他?”
华贞连忙摇头,急道:“奴婢不知,奴婢自小便入了宫,对宫外之事全然不知。”
“方才你当听见拓跋丕所说,他乃前燕……燕!”冯融手指一使力,将名单抓皱了。
纸张发出的细微声响瞬间将她唤醒,她立马松开了手,看也没看那皱纸,缓声道:“如果有机会,跟他见一见,也算是见到故乡之人了。”
“谢太后娘娘恩赐。”
冯融把名单扔到了一旁,拿起笔,“磨墨吧!还有几本折子未批。”
华贞来到案前,拿起墨磨了起来。
冯融却看着眼前的奏折上的几个字愣了一愣,这是杨保年的折子,复朝那日,杨保年就没能来,说是生了病不能下床。冯融本着体恤臣下的心,便准他不上朝,待痊愈后再来即可。
接着几天杨保年都不曾进宫,今日怎么写了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