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最后的结果居然是平局。
沈老师和隔壁班主任知道的时候已经跑完了,隔壁班主任训他们“考试考不过人家体能也比不过”,沈老师则没骂但也没夸,纯好奇他们到底怎么做到的平局。
“所以你们是说,”沈老师在看操场监控,“落后三圈完了楚云天带你们反超对面的情况下,还能被追回来平局?”
众人心想他们和楚云天那个天赋异禀的能一样吗,但面上谁都没敢反驳,毕竟实践在即、谁都怕自己被加训;隔壁班倒是真不服气,班长当面下战书说下次打球、如果没人沈老师可以上。
这话给他们都听笑了,开什么玩笑全男班凑不出人,这简直是摆明了挑衅。
“行了再吵吵给你们加训,”沈老师制止他们,“有什么恩怨回来解决。”
楚云天他们想笑不敢笑。还有五分钟上课,沈老师和隔壁班主任赶鸭子似的,把他们都给撵回去上课。
“这些孩子,”隔壁班主任笑着摇头,“年轻真好。”
“让他们无忧无虑吧,”沈老师也笑了,“十几岁,人生甚至还没开始啊。”
“现在这世道。”隔壁班主任叹了口气,“在他们离开学校前,真的是最后的安宁日子了。”
“是啊。”沈老师认可,“这世道哪就那么安宁……只是那些战争在民众面前都被粉饰太平了。”
今天东边打明天西边打,今天这边撤侨明天那边维和……许多区域的留学已经关了,零区和五区等那些大国还开只是为了安抚大家先不要恐慌。现在的联合组织很诡异,外面打的热火朝天、各区学生儿童福利还是一点没减,军需减了都不减教育,大家都默认再吵再闹不惹的还在读书的恐慌。虽然基本有高中学历的全都心知肚明,但好处是保教育让文盲不至于乱解读现在的局势,因为自有大儒为其辩经。
两位班主任走在他们身后,四点多的斜阳将他们拖出昏黄的影子、在地上随他们步伐摇曳;面前是他们年轻而意气风发的学生与矗立的教学楼,一如太阳在那里、耀眼温暖又坚实可靠。
他们一定是未来希望无穷的一代。
一定。
———
实践前最后一夜。
这天晚自习楚云天居然是洗完澡来的而不是下自习回家再洗,齐传铮都没想到这人真有四节课下洗澡的一天,坐他旁边一节晚自习他要被香晕过去了。
敢情之前搁自己那洗完澡只剩水汽,是因为自己用的东西真的不香啊。
“你咋今天想起来洗澡,”下课的时候齐传铮到底没忍住抬手拨了下人头发,刚洗干净的发丝半干不干柔软馨香、托在手里有些微凉,正是轻盈好玩的时候,“好香。”
“下自习回去要收拾东西和家里,做好出远门的准备,来不及。”楚云天淡声,拨了下头发,“你作业写完了?”
“上课就写完了。”齐传铮下巴搁在小臂上凑过去,跟要摇尾巴似的,“楚云天啊……”
“有事说。”楚云天看着他眼睛,“不闲聊。”
“这人。”齐传铮笑了,“没事。”
楚云天直觉他有事问只是没有说,还要问的时候已经打课前三分钟的铃了。
“等实践完再说,”齐传铮笑了一下,站起来绕到后面示意宋子吟坐前面去,“想问问你月假安排来着。”
“你坐晏弦终那干啥,”宋子吟微微回头,“你真想玩楚云天头发啊?”
“不干嘛。”齐传铮站起来越过他拿自己的书,“楚云天说自己这个月假有事是吧……我想陪他一起去医院。”
这和换位置根本没有关系吧!
“我擦你咋坐我这来了,”晏弦终回来的时候还拿了一摞卷子,“路上遇到数学老师了,楚云天你发一下去。”
“找你玩,”齐传铮转了下笔,说的无比真诚,“不行吗兄弟。”
“当然行。”晏弦终笑的那叫一个阳光灿烂,“你又要玩什么。”
“随便,晚自习太无聊了。”齐传铮翻开草稿本,“你就是和我搁那猜游戏人物我都玩。”
“好弱智,”楚云天回了下头,“这么三岁的,晏弦终你也陪他玩?”
“他不就是三岁。”晏弦终在齐传铮脑袋顶上揉了一下,拔开笔在草稿本上快速写了个行字:“有事问我?”
“我想想怎么说,”齐传铮思索了一下,“楚云天的易感期到底怎么回事。”
“不稳。”晏弦终写,同时随便画了个武器圈了一下,“你问这个做什么,担心他?”
“他天天易感期。”齐传铮无奈,“Trickster消息,他咋干那去的。”
“……”晏弦终也不知道怎么和齐传铮解释,“你不怕我告密?”
“随便。”齐传铮转了圈笔,写了个角色名,“我月末去捉他。”
“那可有意思了。”晏弦终给他叉掉,又画了个元素提示,“只有你?”
“暂时。”齐传铮又写一个,“感觉这次实践……要出现点有意思的事了。”
“你更期待,还是害怕?”晏弦终好奇,给他这次猜的打了个勾,“你说你非要去那实践。”
“我现在就好奇我真的是来上学的吗。”齐传铮趴在桌上,“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嘘。”晏弦终示意他闭嘴,“隔壁班什么动静……”
“?我们后面空教室啊,”齐传铮回头看了一眼,“前面是一班。”
“金属扫描仪的声音!”晏弦终低头,“藏手机!”
“我草真假的,”齐传铮把自己手机充电宝递给他,又去戳楚云天,“晏弦终说听见金属扫描仪的声音了。”
“我走读生,家里还没人。”楚云天微微回头,“宋子吟,手机给他们。”
“我的搁宿舍充电了。”宋子吟在写试卷,“他们应该不至于拆我带密码的箱子,而且里面有衣服晃不出来。”
他有时候晚自习不带手机,为了让自己自律一点别玩,毕竟在军校严格收手机都过来了,他又不是齐传铮。
晏弦终环顾一圈没地方藏,拿了本书夹了背着监控转过去塞进自己柜子里又装找教辅趁机往里窝了窝,还没来得及回来教导主任和副校长拎着俩金属探测仪和一兜子手机充电宝MP4走前门走了进来。
“英语老师坐班?”教导主任看了一圈,“班长呢,站前面来。”
齐传铮都以为楚云天要上去了,想起来这个月轮值班长是他。
……大事不妙。
路过楚云天的时候,后者拽了下他袖子,轻声说了句“一体机”。
“你们班纪律委员谁,也上来,”副校长盯着齐传铮,“我一看监控一个个晚自习都低着头是吧,带手机是吧。明天大实践了别让我知道谁带那边场地去。”
齐传铮觉得自己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教室就那么长,他几乎感觉到死神在他头顶一闪一闪。
身后晏弦终掠过他,自他身侧走过,自然而然站到了讲台前。
“先搜你俩,天天坐最后一排玩是吧,”副校长拽过齐传铮,“手抬起来。”
齐传铮:……
他看了眼黑板前的晏弦终。
“搜,”后者笑的那叫一个泰然自若,“齐传铮,外套脱了给他们搜。”
行。
虽然心虚,但晏弦终敢这么说,就是做好了瞒天过海的准备。
教导主任先抖了抖外套在齐传铮身上扫了一圈,路过身前的时候居然没响:“你校徽呢?”
“外套。”齐传铮一动不敢动,“别外套上了。”
教导主任展开外套看了一眼,又在衣兜里扫了一圈:“响的什么?”
“校卡,有芯片,”齐传铮有点没招了,“我真没带手机。”
这招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教导主任不死心的给他转过去又扫了一圈,没搜出东西才悻悻转向晏弦终:“你站过来。”
“我也没带。”晏弦终一副很诚实随便他们搜的样子,“真的。”
教导主任查他俩,副校长就在一体机下先摸一圈,然后就是从第一组开始一排一排往后扫、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