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丽差点被一口空气呛到,脸“腾”地红了。她左右瞧瞧,刚要开口解释,金发女人笑着摸了摸男孩的头,用带着东欧口音的英文帮她解围:
“No, sweetheart. 她是Ahsan请来的客人。”
又转头对岑丽伸出手,笑意盈盈,语气友好:
“Hi,我叫Anya。这是Leo和Luna。我们……算是被Ahsan捡回来的。”
“捡回来的?”岑丽下意识重复,声音有点干。
Anya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点苦涩:“三年前在亚丁湾,我和孩子们在难民营里快饿死了。他路过看到我们在路边乞食,便给了我们一些食物和药品,后来又专门派人把我们带离战区。”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眼底却有一闪而过的暗影:
“他说‘反正岛上地方大,多三张嘴没事’。就这样,我们留了下来。”
小女孩Luna忽然从椅子上滑下来,抱着一个画板扑到安森腿边,奶声奶气地撒娇:
“Ahsan,我画的船给你看!”
安森单手把她抱到腿上,另一只手接过画板,低头看了一眼,嘴角难得地扬起一个真正的笑。
画纸上用蜡笔涂了一艘歪歪扭扭的大船,甲板上站着四个人,一个高个子男人,一个金发女人,两个小不点。
船下面画了一片蓝,旁边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Thank you for saving us.
安森用拇指轻轻蹭了蹭Luna的脸颊,声音温柔得像海风:
“画得很好看,小公主。”
那一刻,烛光落在他睫毛上,琥珀色的眼睛温柔得像化开的蜜,映着火光微微闪烁。整个五官分外柔和。
岑丽看得愣住。
监控里那个坐在咖啡馆角落、被多国通缉的男人,和眼前这个抱着小女孩低声哄的人,真的能重叠吗?!
Anya轻笑一声,朝岑丽眨了眨眼:
“别惊讶。他对小孩和猫总是没辙。”
晚餐进行得安静又诡异。
龙虾被烤得刚好,肉质紧实,一咬开满口奶香,汁水在舌尖炸开;
刺身切得薄如蝉翼,蘸一点点山葵,鲜得让人头皮发麻,凉意直冲脑门;
还有那椰奶炖燕窝,甜而不腻,滑进喉咙时带着椰子的清香,像一股暖流。
岑丽本来还想绝食以示抗议,结果胃比脑子诚实,吃得比谁都快!
安森全程没怎么说话,只偶尔给两个孩子夹菜,或者用指节敲敲桌面提醒Leo别把龙虾汁弄到衣服上。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种天生的,贵族式的掌控感。也是,像整个庭院、整片海、连同这夜风,都是他的,这种人天生气质就不同于普通人。
烛光映在他侧脸,轮廓深邃,睫毛投下细长的阴影。偶尔抬眼看她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藏着暗火,却又透着温柔,让岑丽不敢直视。
饭后,Anya带着两个孩子回房睡觉。
Luna路过岑丽时,忽然踮脚抱了抱她,小胳膊软软的,带着奶香和一点点龙虾的味道。
她小声说,声音甜得像糖:
“姐姐晚安。别怕,Ahsan不是坏人。”
岑丽僵住,手悬在半空,不知该不该回抱。
孩子的小手已经松开,蹦蹦跳跳地跑了。
她看着孩子的背影,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