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却微微摇头,嘱咐道:“不要到他们那里去。”
“可是,为什么呀?”同样的疑问再次脱口而出。
母亲却依然没有回答,只是说:“寻儿,娘亲休息一会儿便好,你去练习枪法吧。”
长寻轻轻替母亲掖好被角,搬来一个小凳子坐在床头,安安静静地趴在床边。
苏玉潇阖眼休息了片刻,再度睁眼,发现儿子依然守在自己身边。一阵暖意,伴随着酸涩,在她心中漾起。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伸手抚了抚长寻的头发。
翌日晨,长寻见母亲的气色已经与往日无二,这才放下心来。晌午未至,他拿着那截树枝和枪谱来到门外,打算继续钻研。正当他持着树枝,模仿其中一式时,院门外忽然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长寻哥哥!”
他闻声望去,旋即露出笑容,道:“寒青,你来了?”
站在院门外的孩子,正是比他小了两个月、同父异母的小弟弟,沈寒青。他生得唇红齿白,有着沈家典型的白发碧瞳,虽然年龄尚小,却能隐隐看出是个美人坯子。
长寻和寒青的初次相遇,可以说是“惊心动魄”——当然,是长寻单方面的“惊心动魄”。
他谨遵母亲的嘱咐,从未往远处那片繁华的宅院踏足一步。除了父亲、那位正妻和她的贴身侍从,他没有见过院落外的其他人。
然而两年前,一位“不速之客”闯入了他和母亲的世界。那是个晴朗的下午,母亲坐在院落的竹椅中,怀里抱着长寻,右手拿一把蒲扇轻轻扇着。
长寻依偎在母亲怀里,迷迷糊糊地正要入睡,余光却忽然瞥见一个身影沿着石径走来。难道是那个女人来了?!他一下子惊醒过来,直起身子望去,才发现那个身影矮小很多,而且走得犹犹豫豫,似乎是在摸索。
他从母亲怀里跳下来,随母亲一起走到院门口,这才看清来着是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看到两人,男孩有些好奇,又有些兴奋,说道:“抱歉,我不知道这里有人……请问,您是苏姨娘吗?”
苏玉潇点了点头,笑问道:“你是沈家的小公子寒青吧?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寒青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笑了起来,点点头说:“我是寒青!今天下午在家里待得无聊了,就想四处走走,第一次发现母亲屋后有一条小路,我就沿着它一路走了过来,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姨娘啦。请问,这就是长寻哥哥吧?”
“是啊,他也只比你大了两个月。寻儿,别这么害羞,过来和你弟弟打个招呼。”苏玉潇说着,拍了拍把脸埋在自己身上的长寻。长寻只好怯怯地走上前,说:“你好……我叫沈长寻。”
“我是沈寒青!”寒青笑嘻嘻地回答。他忽然想起什么,匆匆说道:“我该回去了,要不然,侍女们找不到我该着急了。姨娘,我以后还能来找长寻哥哥玩吗?”
苏玉潇迟疑了一下,道:“……当然。不过,还是不要让你的母亲知道了,好吗?”
“没问题!”沈寒青挥挥手,沿着石径跑了回去。
后来,寒青经常悄悄跑到这里,有时和长寻交换连环画,有时帮着苏姨娘和长寻干这干那,有时循着香味跑到里屋蹭一口饭——当然,蹭饭还是主要原因。
长寻早已对他的造访见惯不惊,便招呼道:“寒青,你来了?”
“嗯嗯!长寻哥哥是在练习枪法吗?我能不能和你切磋一下?”寒青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星光。
“要不……还是下次吧。”长寻把树枝藏在身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一直是自己琢磨,练得还很生疏呢。”
“自己琢磨吗?长寻哥哥好厉害!咱们就试试嘛!”
禁不住寒青的百般撒娇和请求,长寻只好给他也找了一截树枝,两人在院落中比划起来。
寒青的动作虽然亦显生疏,但是显然更加流畅,而长寻则以凌厉取胜,是以两人比划了十几个回合也不分胜负。
不一会儿,长寻的破绽逐渐显露,寒青瞅准时机向前一扫,掀飞了他手中的树枝。
长寻笑了笑,佩服道:“我输了,你的枪法确实厉害。”
“我有两个哥哥指点,但是长寻哥哥都是自学啊!而且,我觉得长寻哥哥出招狠厉,似乎更适合用剑。”寒青煞有介事地点评道。
“狠厉倒是说不上。顶多是三脚猫功夫吧……”
“不不不,我的两个哥哥总是说我的枪法过于犹疑,缺乏狠劲。而长寻哥哥的枪法就有我所缺少的狠厉。”寒青回想着两个哥哥的话语,像小大人一样说道,“所以,只要接受训练,长寻哥哥的枪法一定会很厉害的!”
“多谢你的鼓励,寒青。”
“希望以后能多和长寻哥哥切磋!”
“嗯,我也很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