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泽说着,抄起长枪对准长寻的头顶此去,却刺了个空。
长寻凭空消失了。
“怎么可能?!”侍卫们面面相觑道。
“稍安勿躁,待我探查一二便知!”沈云泽喝道,闭目开启灵视,很快探测到长寻的气息,提枪便追,侍卫们紧随其后。
“奇怪,他移动的速度怎么如此之快,而且在灵视中,他的形体……居然不是人的模样?”
沈云泽正在纳闷,忽然意识到,长寻移动的方向是不远处的河流!
“上次这小子就是从瀑布那里逃走的,这次又逃亡河边,其中必有玄机。”沈云泽暗忖,开始施展冰法术,“寒霜千里——冻!”
只听到冰封的河面上传来“咚”一声巨响,长寻随即显出人形,打了几个滚落到河对岸。他蹲下身子,揉了揉撞得又痛又晕的头,同时险险躲开当胸刺来的长枪,绕到一块巨石后面。
沈云泽走到巨石前,拔下钉在里面的长枪,在手中转了两圈,猛地一刺。“嘎啦”几声,巨石便碎作几块,后面却空无一人。
“可恶,又让他跑了!”沈云泽再次开启灵视,循着灵息疾步追去。
几日后,沈云泽阴云满面地回到了沈府,踏入母亲的房间。柳逢颐正闭目歪坐在鎏金楠木椅上,身旁的两个丫鬟一个忙着点香,一个为主子泡茶。
见云泽进来,她屏退下人,并让她们带上门,随后问道:“云泽,这次捉到他了吗?”
“娘,是云泽疏忽,这次本来已经捆住了他,中途竟又让他跑了,请您责罚!”沈云泽跪在地上,心神不安地说。
“什么?!”柳逢颐杏眼圆睁,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你堂堂沈家长子,自幼天赋过人,竟然还斗不过一个法力尽废的毛孩子?两次都空手而归?!”
“娘,这沈长寻狡猾无比,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定将他除掉!”沈云泽连忙叩头谢罪,言语中满是愤怒与惶恐。
“哼,再给你一次机会又如何?弄不清这小贱人的鬼把戏,照样会让他逃掉。站起来,说说吧,他是怎么逃走的?”
沈云泽缓缓起身,目光盯着脚下的地板,嗫嚅道:“他似乎能变成……一滩水。”
“一滩水?”柳逢颐百思不得其解。
“是的,一旦他接触到瀑布、河流这样的水域,我们更是找不到他,他似乎和水融为一体了。”
“这肯定是法术!当时让你探测他的灵脉时,你分明说他已经法力尽失,对吧?”柳逢颐的声音忽然压低了。
沈云泽点点头,陡然感到一阵寒意。别人愤怒时会抬高声音,而母亲愤怒时则恰恰相反。果然,下一刻,他的左脸就被狠狠掴了一掌。
柳逢颐在屋内来回踱步,思考良久,说:“不行,若是再实施暗杀,恐怕会惹出更大的乱子。眼下先留着他这条命吧,待时机合适,再取他性命。沈云泽,你给我好好闭门思过!”
长寻在河边苏醒时,已是次日午时。
昨天晚上,他靠着母亲传授的法术,在被沈云泽的长枪钉穿之前,死命潜入一条暗流,顺流而下。他不知道自己会漂到哪里去,只想躲得越远越好。终于,他确信自己已经逃离了沈云泽的魔爪,暗流也正好汇入了一条小河,这才显出原形,瘫倒在水边沉沉睡去。
身上的几处伤口阵阵钝痛,但所幸均未伤及要害。他忍着痛用河水清洗了伤口,用衣服上撕下的布条裹住,晃晃悠悠地站起身。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大意:居然毫无戒备地在河边睡了这么久,万幸沈云泽没有找到这里,否则……
长寻急忙遁入附近的丛林,开始思考下一步的对策。杨先生那边是回不去了,待日后有机会,再向他赔罪吧;当下最要紧的是将自己伪装起来,以及另谋一份生计。
他先回到河边,把湿泥巴抹在脸上,直到脏得自己都认不出自己。然后,他潜回丛林,沿着河流的方向走,中途饿了,就悄悄从河里抓两条鱼,忍着腥味吃下去。他不敢摘那些五彩缤纷的野果,更不敢生火烤鱼。
两天后,饥肠辘辘的长寻终于走出了那片丛林,来到一处集市。他不顾旁人嫌弃的目光,冲到炊饼摊,用身上所剩不多的钱买了两个饼,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炊饼摊的老板见这个脏兮兮、衣着破烂的少年的吃相,一脸同情地问:“孩子,你在这里流浪多久了,怎么之前没见过你啊?”
长寻想起前些天听杨老板提到,蓬莱岛北部爆发了小型疫病,部分居民逃难南下,便信口胡诌道:“我原本在北部流浪,听闻更北边的地方有疫病,就逃了过来,免遭一劫。”
“原来如此,不过还好北边只是小型疫病,没有太多人伤亡。孩子,我看你长得也健朗,怎么不去谋份差事呢?肯定比流浪在外过得好啊。”
“我试过,一直找不到嘛。您可知附近有没有招人的店家?”
“这里是近郊,地方偏僻,我们做的都是小本生意。你再沿着这条路往南走一二十里,就是繁华的凌州,那里兴许有不少机会。”
“谢谢老板,我知道啦!”长寻咽下最后一口炊饼,快步离开了。
原来自己径直从岛屿北部漂到了南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