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京都是蓬莱岛北部最为繁华之地,凌州便是南部的“小京都”。
置身于繁华的街道和熙熙攘攘的人群,长寻一时忘却了恐惧,四处打量着两侧的店铺。看着那些豪华的装潢,再低头看看自己破烂的衣装,他竟萌生了退却之意:这些只有达官贵人才进得起的饭店、古玩店、书局,难道会接纳他这样一个乞丐打扮的人吗?
他兀自出神,后背突然挨了一记马鞭,头顶上方响起一声喝骂:“哪里来的野耗子,让开,别挡着我们老爷的道!”
长寻急忙闪开,给那辆高大的四轮马车让路。他只顾着向一侧闪躲,又撞到了一个老人。
那老人六十岁左右,背不驼腰不弯,一根扁担上挑着两箩筐沉甸甸的蔬菜。被长寻这么一撞,他“哎呦”一声失去平衡,扁担从肩上滑落,箩筐里的菜滚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长寻连连道歉,迅速帮老人捡拾掉在地上的菜。他先把滚到路中央的几个卷心菜抱到怀里,然后收拾路边的紫茄子青茄子,把它们重新摆放在箩筐里。
“前辈,真的非常抱歉,您看……需要我赔您多少钱……”
长寻抬起头,却发现老者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道:“不必了,既然你撞翻了这两筐菜,就由你把它们挑回去吧!”
“是,前辈!”长寻急忙挑起扁担,感觉右肩忽地一沉,跟在了老者后面。
他们一连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座三层高的大酒楼前,门匾上镌刻着“万蕊楼”几个闪光大字。长寻跟着拐进酒楼旁的小道,在一个小门处停下脚步。老人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把这些菜按类规整到里面的菜架上。”老人吩咐道。
“好的。”长寻卸下扁担,转了转酸痛的肩肘,一边暗暗惊叹老人竟能挑着这么多菜疾行,一边将卷心菜、茄子、豆角、青瓜与原有的存货放到一起。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朝前辈鞠了一躬,道:“前辈,那我先告辞了。”
走出小道后,长寻不由自主绕到万蕊楼的正面,想要近距离看看这座金碧辉煌的酒楼。这时,他注意到其中一根立柱上的告示:
万蕊楼招募启事
后厨伙计一名
要求:男,满二十岁,吃苦耐劳,心性平和
“心性平和”?这是何意?难道是指,这份工作比较辛苦,需要有强大稳定的心性?但是,启事上不是已经写了“吃苦耐劳”吗?长寻挠了挠头,觉得这份启事虽然有些奇怪,却是自己目前唯一能基本满足要求的——满二十岁除外。
意识到自己还顶着一脸泥,长寻先找到一处公用汲水处,把脸洗净,然后……自己怎样才能继续伪装呢?
转念一想,自己刚刚在街上走了这么久,并没有见到任何通缉自己的告示,沈云泽他们应该还是不想过于张扬。况且,沈家的影响主要在岛屿北部,万蕊楼地处南部,倘使自己真的在此做工,沈家难道还能抄了这里不成?
主意已定,他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着,将破烂处尽量藏在衣褶里,然后鼓起勇气走到了万蕊楼门口。
两名衣着不凡的迎客伙计一见长寻寒酸的打扮,便不耐烦道:“去去去,像你这样的穷小子,也想进我们万蕊楼?”
“打扰了,我想来应聘门口启事上说的后厨伙计。”长寻涨红了脸,行了一礼。
两位伙计面面相觑,悄声道:“还真有人来吃这个苦头啊?”其中一位对长寻说:“那,你跟我来见掌柜的吧。”
长寻道了声谢,小心翼翼地走进大堂,立即瞪大了双眼。一楼大堂的近百张桌子皆由实木制成,觥筹交错,挤满了衣着华贵的食客。四个角落各有一处麻将隔间,押注喧哗之声不绝。酒楼二三层设计成了环绕墙壁的“口”字,客人可凭栏观赏一楼中央的锦鲤池和喷泉。这番热闹的景象,长寻实乃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