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伙计见长寻的目光四处游移，嘴都合不上，暗暗笑道：“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到了柜台前，一位身材壮硕的汉子正在那里对账。伙计走上去，说：“副掌柜，掌柜的不在吗？”

“她今早出门，说要购进一批新的花瓶，至今未归。有什么事先跟我说吧。”汉子粗声粗气道。

“噢，来了一个小孩儿，说要应聘后厨伙计。”

副掌柜将目光投向长寻，皱了皱眉头：“就是你对吧？看上去这么嫩，有二十岁吗？”

“是的，副掌柜，我昨天刚满二十岁。”长寻有些心虚地答道。

“胡扯，我看你最多十七岁！不过，这工作的年龄下限不是问题，重要的是，你得能呆下去。”

“我可以的，副掌柜！我什么活都能干！”

“若是单论打杂，我随便找来一个壮汉都比你强；你的工作只有一个要点：要和配合好万蕊楼的主厨，让他满意。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

原来，这份工作要求的“心性平和”，指的是不被主厨赶走吗？

“副掌柜请放心，我会努力配合主厨的。”

“你觉得好没有用，我带你去见主厨，看看那个老爷子满不满意。”副掌柜说着搁下账簿，领着长寻穿过大堂，来到万蕊楼的后厨，十余名厨子正在那里颠勺、转锅。副掌柜却没有停步，穿过烹饪区、原料淘洗区，一直来到一个小门前。

他轻轻敲了敲门，门自动弹开了。转头对长寻叮嘱道：“进去以后，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老爷子最讨厌自己潜心烹饪时被人打扰。”

这样贸然进去……不算打扰吗？长寻哭笑不得，还是跟着副掌柜悄悄进去了。

房间很小，油烟味却不大，因为窗户都敞开着。一方小小的灶台上，一只锅煮着香气扑鼻的浓汤，另一只锅前站着那位主厨。他微微俯身，极其认真地盯着平底锅里的肉排，待到一定时候，他擎起菜铲，托起肉排，娴熟一翻，肉排的另一面在油中吱吱地响了起来。

长寻望着主厨的背影，总觉得十分熟悉；再嗅着那诱人的气息，感觉自己又饿了。他转头一看副掌柜，才发现对方早已垂涎三尺。

终于，主厨将切好的肉排摆到餐盘中央，像对待一件艺术品一样，在其周围撒上卷心菜、紫甘蓝碎叶，大功告成地长出一口气。

“副掌柜，你给我带人来了？”主厨一面说着，一面缓缓转过身。

见到对方的一刹那，长寻和主厨都是一愣。

“徐老爷子，这个孩子自告奋勇要当您的助手，您看，是不是要考验一番？”

“呵呵呵，我们刚刚在路上见过……”主厨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副掌柜惊讶道：“真是巧啊！那他……”

“他撞翻了我两箩筐蔬菜。”

副掌柜：“……看来比较毛手毛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