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湖像一面磨得光滑的水镜,安置于天地之间,它见识过人性的善良,也见识过人性的丑陋。它曾惊涛骇浪反抗不平,也曾幽幽叹息表达无奈,最后都趋于平静。
一切都是常态,世间万物的常态。不必过于纠结,也不必过于留恋。
湖边卖菊灯的阿婆百无聊赖,半睁半眯的眸子,显然已着了瞌睡虫的道。
今日阿婆的生意一落千丈,往常都能卖出一些,今日是一盏也没有卖出去。
阿婆咂了咂嘴,一丝叹息从她爬了纹路的唇边溜出。
阿婆瞧了眼浓墨的天色,索性心一横,欲要收拾菊灯回家。既然老天今日不赏饭吃,那就明日再来过。
正起身来,听到后头有声响,阿婆以为是幻听,毕竟年纪大了,时常听见一些莫名其妙的。
“嬢嬢,你且等等!”
阿婆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幻听,回过头时,人已经来到跟前。
阿婆对眼前的姑娘有深刻印象,姑娘行事爽利、嫉恶如仇,菊会那晚她还现场吃了八卦的,那叫一个精彩。
“姑娘,买菊灯?”
“嬢嬢,你的菊灯我全部要了。”云折桂小手一挥,包下阿婆的全部菊灯。
阿婆愣了片刻神,之后扯出一个笑来,一双浊眼霎那间亮晶晶的,脸颊上的纹路如同泡了碧波湖的水,舒展了开来,似乎年轻了不少。
“好嘞好嘞!”阿婆笑眯眯的把一大袋子菊灯交给云折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之后生怕云折桂反悔似的,脚步轻盈了起来,飞快的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云折桂拉了微生月蹲在一旁放菊灯,一盏一盏的菊灯入了碧波湖,点点星亮,承载人们的美好心愿和祝福。
微生月笑话她,这菊灯两人得放到天亮。
云折桂轻手将菊灯推入湖里,转过头来,笑颜如花。
“那就顺便看个日出。”
这句话倒是令微生月生了无限期待。
“哟,两位大人好生雅兴!”
来人声音轻快又带有揶揄。
云折桂回头,瞧见是妙手空空,旁边还跟了个生面孔。
“你在此作甚?”
“自然是没钱买酒喝,拉了画圣一同来游湖,领略一旁湖色风光。”
一旁的画圣朝二人作揖,算是打过招呼了。
云折桂自然不会放过这两头现成的拉磨驴,哄着他们一同加入放菊灯行列。
妙手空空与画圣本就愁无处消遣,当下正是好去处,两人一个点菊灯,一个推菊灯入湖,倒也配合默契。
“桂桂。”温润的声音响起。
云折桂寻声望去,身旁的微生月蹙眉冷眼。妙手空空与画圣虽放着菊灯,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声音的主人已来到跟前,正是那赫赫有名的阁老大人萧熤然。
“熤然哥哥,你在此作甚?”云折桂捧着菊灯,火光倒映在她面颊上,明亮的眸色仿佛天幕上皓白的圆月。
“路过。”萧熤然轻描淡写,温柔的双眸落在菊灯,又落回云折桂的脸上。
“我看是跟踪吧,变态!”微生月横在两人中间,冷眸若箭,将萧熤然射成刺猬。
“噢!微生大人也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碧波湖旁惹人厌的蚊子。”萧熤然仿佛才看见微生月一般,毫不客气出言相讥。
妙手空空与画圣交互了眼神,不约而同放下手中的活,蹲在一旁看戏。
“哪像萧大人,跟踪狂!”微生月手中的菊灯险些被他揉裂揉碎。
“够了,今晚不许吵架,都来放菊灯祈愿!”云折桂叉腰,怒瞪两人的幼稚行径。
“谁再多嘴一句,我就踢他下湖去!”
两人这才作罢,点起了菊灯来,自然也没少暗中较劲。
场面一派和谐时,一道声音惊起了千层浪。
“两位大人好生雅兴!”
瞧见三位大人如临大敌,准备作揖时被来人制止,妙手空空与画圣猜测来人定是位大人物,不敢多言,垂首在一旁。
“桂桂。”一道娇媚女声自贵气阴鸷男子身后传来。
众人惊骇,一时间面色各异。
“美人!”妙手空空惊呼一声,被阴鸷男子瞪了一眼后,惊觉失语,赶忙垂下头来。
“你怎么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