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折桂见他药材碾的细致,又不作声,只当他是腼腆。“这伙计手艺挺好,这药材碾得真细致。”
掌柜凑过来瞧了一眼,说他是碾药最细心的一个,活儿干得又快又好,就是平日里不爱说话。属于一棍子下去打不出三句话的人。
云折桂无意间瞥见这碾药杂役眉上有一小块胎记,指甲盖大小。似曾相识,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想了半天也不记得在哪里见过,唯有作罢。
先前与张玄鹤大闹春瑞堂的郎中已被辞退,现在是另一名郎中在看诊,依旧是慢悠悠的性子。人们也是耐着性子在等待。
青春驻颜丹依旧火热,人们依旧踩破门槛。
“你且说说赵天瑞失踪前他都做了什么?见了谁?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几人又转来雅室,云折桂在雅室里兜了一圈,倒是没发现什么奇特。
掌柜眉头一直紧锁,未曾舒展,他垂首思索了半晌。只记得那日东家与往常一样,巡视了前堂,又盯着伙计卸货搬药材,瞧了核算好的账目签了字,又去后院喂了锦鲤。
除了春瑞堂里外这些人,还见了供货商,还有珍宝斋的老板王玉贵。
王老板偶感风寒,过来让郎中瞧了,又与东家寒暄了几句,之后他们在雅室看茶,具体谈了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东家与供货商、王老板之间的对话肢体行为都是和气的,没有起争执或面红耳赤。
“可有仇家?”微生月一双眼眸深似幽海,落在掌柜未开结的脸上,像探寻秘密似的,深入将其内心窥探得干净。
“未曾听说过东家有仇家!东家平日里为人和气,常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极少与人发生矛盾。”掌柜笃定赵天瑞没有仇家,因为整个霄城唯春瑞堂一家独大,其他人都要仰赵天瑞鼻息过活,不会冒然得罪赵天瑞。
“赵天瑞待你如何?”云折桂瞧见掌柜的下巴冒出的胡茬,原来光溜溜的脸显得又深又沉。
“东家待我不错。”掌柜撞上云折桂与微生月同时投来的眼神,心猛的缩了一下。他有种被人瞧光了底色的错觉。
“两位大人该不会是怀疑我吧?!我一生兢兢业业为春瑞堂,不曾心生歹念!”
“别紧张,例行问话罢了。”云折桂起身,被雅室里摆放的瓷瓶吸引。
素白如羊脂化开,青釉色淡淡晕开如远山的翠峰。仿佛秋日的山光风景都凝在这瓷瓶上,淡妆浓抹总相宜!
“这瓷瓶。。。”
“噢!这是珍宝斋王老板送给东家的。说是新进了一批瓷器,特地挑了个最好的送给东家鉴赏。”
“这王老板还挺大手笔!”云折桂的手指触在瓷瓶上,入手微冰凉,仿佛她也置身在那清爽的山间风光中。
“他们是相识多年的朋友。”掌柜的目光也紧落在瓷瓶上,眼里流淌出一丝紧张,担心这位大人毛手毛脚砸了东家的瓷瓶,东家回来问责他不好交代。又不能表现得过于明显,总之这会心里七上八下的吊着。
云折桂朝瓷瓶里瞧了一眼,黑麻麻的看不清,又托在手上晃了晃,听得里头有异响。
其余两人凑上前来,朝那山峰叠翠、云雾缭绕的瓷瓶瞧去。
云折桂将拳头在瓶口比划了一番,奈何瓶口太小,她的手伸不进去拿里头的东西,遂给微生月递了个眼神。
微生月没有过多语言,接过瓷瓶将其倒立了过来。瓶子里的东西“哐啷”响,“咚”一声掉落在地。
几人抬眸瞧去,见地上是一把金灿灿的钥匙。
“东家钱库的钥匙!”掌柜惊呼出声,弯腰捡起地上的钥匙左右瞧了一眼。“错不了,这就是东家的钥匙!”
云折桂斜了掌柜一眼,与掌柜激动的神色不同,她倒显得猜疑。这未免过于巧合,刚好赵天瑞的钱库钥匙在瓷瓶里,又刚好让她误打误撞找着了。
掌柜瞧见两位大人朝他递来异常的眼神,惊出一身冷汗。那眼神像野兽瞧猎物一样,随时准备将他摁在爪子下撕咬。
“两位大人,就算是借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乱来!这钥匙为什么在瓷瓶里,我是真的不知道!”
掌柜抬袖子抹去额头的汗,一张脸因为紧张而油腻腻的。有种成为他人替罪羊的错觉!
之后微生月起身要往赵府去查问。云折桂面露不悦,在她看来明明是眼前掌柜的嫌疑最大!
“你看他忙得像个陀螺一样,事事亲力亲为,伙计有事都找他解决,可以说是春瑞堂的二把手,根本没有作案时间。一天的行动轨迹都非常透明,只要找旁人问一问,就能拼凑出他一天都在干什么!”微生月站在春瑞堂门前,朝里头瞧去,见着掌柜正在催促伙计打包药材,转身又来了伙计说货物已卸,需要清点入库,两人又匆匆离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有各个阶段的时间证人,行动轨迹是公开透明的!”云折桂这才解了不悦,确实如眼前所见,掌柜忙得脚不沾地,只要稍微离开一点时间,伙计们便开始四处找他。
临走前,云折桂又扫见那个碾药的杂役,灵光一闪间,才想起来是谁。
“原来是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