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掩饰异样和尴尬,云折桂突然抽回手,猛的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不和为何,她瞧那水珠落在地上碎裂成星点的花,意外感觉美丽。
西院静悄悄的,伙计都在前堂卖力干活,春瑞堂不养闲人。
两人在西院逛了一圈。云折桂这次瞧得意外仔细,地上的枯枝落叶被人集中扫放在簸箕里,粗布衣衫晾晒得井然有序,没有多余的杂物,都是些日常用品陈列。
厨房里有一伙夫,正在哐哐响切菜,余光瞥见门前光影闪烁也未抬头。
伙夫切完了菜,又去一旁淘米,上了灶蒸煮又急火急燎转身去捞肉,一刻不得停歇。
云折桂掏了麒麟卫的令牌在伙夫面前一晃而过,只说是赵老板丢失了某样贵重物品,委托他们前来寻找。
伙夫停下手里头的活,正儿八经抬起头来打量两位大人,见他们气宇非凡,眉宇之间有一股浩然正气。
依旧保持了几分警惕心。
当云折桂说出赵老板只想找回贵重物品,想给偷窃者一个机会时。
伙夫这才信全了。这位大人的说法很符合东家的为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知大人想问什么?”
伙夫先替自己洗脱嫌疑,“大人,小的一天除了外出采买,还需备早中晚三餐饭菜。你也瞧着了,这伙房就我一人,忙起来和陀螺一样,根本无暇去行偷鸡摸狗事!”
这一点云折桂倒是信的。这伙夫只要撂一天挑子,整个春瑞堂都得瘫痪罢工。他哪日要是菜炒得慢些,那些个伙计眼巴巴等着开饭,伙夫会心生愧疚,对不起厨子的招牌。
再说他在众多双眼睛下行事,公开透明,很难有机会行凶。
“近来有何人行事怪异,与往常大不同?”微生月冷眸凝在伙夫油腻腻的脸上,一股无形的压迫仿佛利箭朝伙夫凶猛袭去。
那刮骨的凛冽刺得伙夫心中一惊,他垂眼冥思苦想,断不敢放过一丝细节。
“我想起来了,倒是有个杂役近来表现十分怪异。时常走神发呆,昨日打饭打了满满一碗白米饭。有人在背后拍他,他吓得坐在地,如惊弓之鸟。”
“有时候树上鸟雀的哀鸣也能惊吓他,魂不守舍。问他也只是说家中阿父病重,担忧其在家。”
“你说的是何人?”云折桂当下断定此人就是凶手。人们在做了亏心事之后,十分惧怕鬼敲门。一旦有风吹草动,心里防线在瞬间崩溃,犹如惊弓之鸟!
“就是那个碾药的杂役,胡昕!”伙夫道出嫌疑人名字。
“是不是那个身形瘦高,眉上有一处指甲盖大小胎记的杂役!”云折桂来回在春瑞堂只见过这一个碾药的杂役。
“正是他!”伙夫将切好的肉丢进锅里炖煮,一双探寻的眼睛落在云折桂与微生月之间。
“大人,莫不是胡昕就是那个偷鸡摸狗之辈?!他父病重,偷了贵重物去变卖,也在情理之中。他可是出了名的孝子!”
“休要胡乱猜测!”微生月睨了伙夫一眼,双眸一凛,一股子威压如山石一般压在伙夫心头。
“今日之事莫要与他人闲说,若是说出去怪罪了好人,拿你是问!”
“两位大人放宽心,我定不会乱说!”伙夫再三保证。他可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两人又向伙夫询问了胡昕家的地址,出了西院,一路上马不停蹄朝胡昕家去。
终于在一通东拐西绕后,两人抵达了胡昕家门前。
云折桂眼里没有害怕,只有兴奋。自告奋勇翻进胡昕家院子里,见得院中菜地荒废无人打理,长满枯草。
房门虚掩。她闪身进了屋里,只见家徒四壁,光溜溜的,一目了然。
屋里无人,床褥冰凉。
云折桂光明正大从院子里出来,朝微生月摇了摇头,“屋里没人,家徒四壁!”
邻居见胡昕门前站了两人,皆气度不凡。好奇下探头出来瞧。
云折桂朝邻居询问胡昕去向。
邻居说胡昕阿父昨夜去世,不久前胡昕拉着板车去了小斛山葬父。又问云折桂是胡昕何人。
云折桂胡乱编造了个身份,说胡昕在春瑞堂碾药相当出色,想让他给碾一副名贵的药。
邻居不疑有他。
路上风飕飕的,像呜呜的低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