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被阴风吹得簌簌响,好似鬼怪在拍手。藤蔓里的某个生物发出桀桀桀的笑声,似笑又似哭。
这诡谲的气氛渗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云折桂与微生月交互了一个眼神。两人对荒宅一丈鬼彻底豁然开朗。
什么荒宅一丈鬼,不过是人为的某种诡谲景象,用来吓唬他人罢了。
老乞丐本就老眼昏花,而那醉汉又是醉酒缘故,加上这院中藤蔓叶子在风中抖动的声响和鸱鸮一类生物的鸣叫,集天时地利人和,就好像这荒宅里的一丈鬼在啼叫。
胆小之人见了自是吓得魂飞魄散,胆大之人不知其背后缘由,也是不得安寝。
云折桂吹灭了油灯,屋里瞬间跌落回幽暗,那一丈鬼也在顷刻烟消云散。
看来是有人费劲心思制造了一丈鬼,其目的是为了掩盖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自古人们对于怪力乱神那是又敬又恐,视为不详,敬而远之。
当某个地方出现鬼怪传说,而且有多人亲身经历后,那个地方就会成为禁忌,无人再愿意靠近。
而有歹心的人,就会借着怪力乱神的名义,暗中在那个地方进行不为人知的活动。
并且他们还可能披着怪力乱神的外衣,在夜间恐吓行人,或进行物品运输交易。
人们对这个禁忌的地方敬而远之,自然是不会靠近去查探,也就没有人知道真相。
云折桂与微生月行至后院时,一股子浓烈的腐酸臭味趁机一溜烟钻进他们的鼻腔里。
浓烈的味道像源源不断的阴魂纠缠着他们,强势的钻进他们的鼻腔,他们的肺腑,熏呛得他们眼泪俱下。
两个倔强的人在第一时间双双戴上覆面。
许久,两人的眼睛才适应了这里头的又熏又辣,终于不再流眼泪。
入眼的是庭院中间一个残破的大瓮缸,半人来高,底下还有烧焦的木炭。
东边角落里堆放着劈好的腐朽木门框和剥落了漆的桌案。腐木已被用去大半,周围地上撒落满碎屑。
还有的枯草被卷成团也堆在一起作为引燃料使用。
西边有三个陶瓮排排站。经微生月辨认,里面是生石灰块,陈年浓醋和腐烂的乌头草。
云折桂捻起地上的黄泥,那是和好了又没有使用的新泥,表面已经干涸,内里还有一点湿润。
而在大瓮缸的旁边那一堆黄泥明显已经使用过,呈现干焦形态,有浓烈的腐臭酸味。
微生月在干焦黄泥底下发现了一层厚厚的残破的桑皮纸。
“微生月,这黄泥是用来封瓮口的吧!”云折桂将手指上残留的黄泥在草叶上来回蹭了蹭。
“瓮口盖以湿水后的桑皮纸,再用湿黄泥封口,既能锁住浓液反应产生的高温,又能避免刺激气味外散,引来旁人注意。”微生月抠出残破的桑皮纸,在光线下,熏蒸过的桑皮纸褪去了纸浆,留下粗糙的纤维。
“微生月你快来,这油里面还泡着麻线!”云折桂折了一根枯枝,又将枯枝对折两半,夹起泡在油里面的麻线。
“噫!这麻线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是桐油,麻线浸泡在其中能增强韧性,防水防腐。”微生月显得格外沉静,沉静里又流露一股胸有成竹的神情。
“啊!我记得了微生月,那只死猪的腹部缝合线用的就是这种麻线!”云折桂眼里溢出难以抑制的激动神色,抬手狂拍微生月孔武有力的手臂,显露毛毛躁躁的兴奋。
微生月赞许的点头,漆眸流连在她发亮的脸庞上,双唇在覆面下勾勒一朵喜爱的花。
一颗石头险些绊倒云折桂,她骂骂咧咧下踢了那石头一脚,石头移动,却意外发现底下露出的蒸栗色。
她急切的搬开石头,底下赫然躺着赵天瑞扳指的剩余玉石碎片。
那黄如蒸栗的润泽颜色,过目难忘!她怎么都不会认错。
想来是凶手为了让死猪腹部里的那具骸骨更能以假乱真,而用石头将扳指砸碎,故意遗留了部分碎玉在死猪肚子里作为引导线索。
地上还有一套粗布衣被胡乱丢弃在一旁,想来是顶替者身上的衣物被凶手扒了下来。
地上还有一些鱼骨残骸,应是凶手先用江中的鱼来调配化尸水比例,成功后再复刻到顶替者身上。
微生月朝空中连发射两枚信号弹,这是麒麟卫紧急联络的信号,并且是需要大量人手支援。
在沈恒等人赶来前,他们又将后院的犄角旮旯都搜查了一遍,唯独那个大瓮缸。
云折桂和微生月都十分有默契的绕开它。
一来,两人都还没有做好心理建设,且那瓮缸周围死了好些苍蝇蚊虫,证明那里头的液体存在剧毒。
二来,那里头说不定还有残留的人民碎片。
两人一致决定搜寻探查了其他之后,再来处理瓮缸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