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住在附近的茶楼老板,来找张易之府兵统领王文琦告密,他战战兢兢地说:“我在上元节夜晚,看到一帮子乞丐徘徊在安仁坊附近,他们交头接耳,很是可疑。”
刘志说:“因着平日里乞丐常在西市东市出没,那日晚上我觉得奇怪,才多看了他们一眼。”
王文琦审问他:“你有没有看见那群人拿着弓箭之类的武器?”
刘志仔细回想一番,说:“上元夜那日,我好心送给那些乞丐一些茶饭,倒没看见他们手中有武器。”
王文琦失望地点点头,一群乞丐能做什么。
王文琦拿了两贯铜钱给刘志,刘志战战兢兢但掩藏不住欣喜地拿了这两贯铜钱。
其实两贯铜钱对于一个茶楼老板来说,几日之内说不定就可以挣到,但是能与张五郎六郎攀上关系就等于与陛下攀上关系,后者才是刘志看重的。
等王文琦把这件事转告给张易之时,张易之皱着眉头沉思,我就站在一旁侍候着。
张易之对王文琦说:“再加贴告示,若见到可疑乞丐,凡告密者皆有重赏。”
张易之下床走进书房,书房是正房里的一个小隔间。我不知张易之在里面做些什么,刚要到书房门口,听到张易之说:“把鸽食拿来一些。”
我拿着些鸽食,进到书房给张易之,只见张易之在温柔地抚摸一只信鸽的羽毛,鸽架旁放着一个盛有鸽食的碗。
我把鸽食交给张易之,张易之喂饱鸽子后,在桌案上伏笔写字。
写好之后,他把纸条卷成卷绑在信鸽的腿上把它放飞。
我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现代通信如此便利,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现场版的飞鸽传书。
张易之放飞鸽子之后,凝视着天空,说:“这鸽子原本是养在雍州衙门里的,饭量大又贪吃。”
张易之穿着纯白色的袍子,行动间缓慢而虚弱。
放飞完鸽子后,他坐在书案前,胸口微微起伏喘息着。
我以为他的伤口又开始作痛,忙说:“要不我扶郎君到床榻上休息,我这就去熬药去。”
他晃了晃身子,说:“不必。”
他翘起嘴角,冷笑道:“那想杀我的贼人怎么也没想到,我还是从刺杀中活了下来,上天也知我命不该绝。”
张易之长相精致,面容白皙,配上他这种蔑视一切的神情,在苏易宁眼里竟有些可怖。
他年龄也只比我大个几岁,倒显得更加圆滑老成。
半开的窗户从外面吹进冷风来,我去拿了个厚披风给张易之披上,说:“天冷,郎君还是当心身体。”
张易之低头看着婢女给自己系披风带子的洁白的手,心中有了些异样的情感,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照顾他们兄弟。
他不由自主地握住我的手,随后想到陛下或许在某处正在盯着他,他又迅速放开了手。
我被他吓一跳,我只是尽自己的职责,作为一个奴婢,本职就是照顾好主子,主子好了高兴了自己说不定也能获得一些奖赏。
我系好披风带子后,说:“该到喝药时间,我去给郎君端药。”
张易之走回床榻,躺下休息,背上的伤口非常影响他的行动。
我走到正房门口,就遇见大步流星走来的张昌宗。
他面色阴沉,让人望而生畏。
我侧过身给他让路,自己反而差点绊倒,忙扶着檀木门。
我到了厨房,叮嘱厨娘熬药。
我则回到房间,把那封家书再仔细看一遍。
江知许在信中并未写明邀我见面的缘由,我猜想,莫不是他已经料到他升职的原因与她有关?可是,他又是怎么猜到的呢?我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件事。
十八日,我与桃红换班并叮嘱桃红一些注意事项,我挎在胳膊上一个篮子,出了张府门。
张府门口的金吾卫仍不言自威,牢牢把控着这座不大不小的府邸。
我走到金吾卫面前,抬了抬自己胳膊上的篮子,说:“我要去给郎君买药以及为府里采购日常用品。”
我本以为这次会像上次一样顺利,没想到那个金吾卫说:“六郎说近日除了他之外任何人都不得出入府中。”
其他人也都肃立不语,看起来不近人情。
我皱眉,正打算回去找张易之时,上次她眼熟的那个金吾卫从府外走过来。
我再次重复了一遍,说:“我要为府里采购,府中一些用品急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