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教习问谁来的时候,程云钦抱剑说道:“我来。”
楚惊檀将剑抽出,朱伯夷顺手接过剑鞘,与楚惊檀握了个掌,“惊檀,放轻松。”
楚惊檀掂掂青梧,回了个好,负剑走出。
剑光随着楚惊檀的移动,映出众人翘首以待的脸。
铮铮两声,青梧对上肃霄。
程云钦眉头一压,握剑的手不由一紧。她来势汹汹,出招果决,攻劲迅猛。程云钦提起十二分精神,严肃对待。
二人初过下三五招后,齐齐发力。
楚惊檀一个倒悬回斩,程云钦架剑横挡,肃霄登时被青梧劈得嗡嗡作响,程云钦持剑的右半边身子一阵闷痛。好强的力道!
程云钦来不及缓气,立即转身回剑后挡,防备背跃而下的楚惊檀攻他后方。
如他所料,楚惊檀背跃后就是一记银龙扫尾釜底抽薪。程云钦下剑格挡后挑剑上顶,既然她喜欢打连招,他就奉陪到底。
一直注意着楚惊檀的蔺教习眸光一缩,心中暗叹,太快了!短短几局,楚惊檀就将台上众人的剑术学了个透。
除了蔺教习与栾弗灵,其他人都没想到,个子小小的楚惊檀,竟然能与程云钦过上数十招。
秦紫扬后知后觉生了后怕,凑到夏嫣身旁抱着夏嫣手臂说:“阿嫣,还好那日她没用剑。”银杏树下楚惊檀手里要是有剑,她一招也接不住。
夏嫣拍拍秦紫扬阳的手说:“没事,她打的是程云钦。”
秦紫扬思想单纯,这根本不是有剑无剑的问题,是想不想打的问题。
朱伯夷像被施了定身术,他不敢相信步步进逼,与程云钦打得不可开交的楚惊檀是他认识的楚惊檀。
那个坐他旁边打瞌睡毛笔戳脑门的楚惊檀。
连番几个招式气冲牛斗。程云钦连续几个削斩都被楚惊檀正面硬刚回去,饶是青梧,也需要持剑人强大的力道作为支撑。
那是女子该有的力气么?
明明一起坐后排当学渣的……此刻他竟生出一种学渣唯他一人的感觉。这种感觉不太好,也不太妙!搞的他像是个弃妇……
良久,朱伯夷问栾弗灵:“栾儿,你偷偷给惊檀吃大补丸了?”
区别于旁人的震惊,栾弗灵心眼含笑,这才是真正的楚惊檀。她从来不弱,顽皮乖张只是她的一面,桀骜坚毅,果敢无畏,藏鞘里的楚惊檀,带着迷的楚惊檀。
就如此局,她拼了劲地想得到彩头。究竟是为法诀,还是为盒子?
若是法诀,初入院时,多位师兄姐演示过比《观乘》还厉害的,书斋也有很多讲法诀的书,楚惊檀从未主动问过看过。
若是盒子,常见的沉香木盒,样式简单,镶着一块普通的褐玉。只要给得出价,市面上能买到相似甚至更好的。
台上二人斗得正酣,肃霄剑风堪堪掠过楚惊檀的下颌,楚惊檀并未下腰避让,而是顺势转腕绕剑缠击,犹如青蛇吐信,二人招式之间没有顿点,攻防之间尽是极致较量。招式尽用,不遗余力。
就在二人打得难舍难分的时候,蔺教习叫停道:“好了,可以了!”
楚惊檀程云钦疾疾止住剑势。汗水沿着二人脸颊流下。
“都是同修,一场比试而已,要打有的是机会,见你二人势均力敌,算作平局,各记一分。下一场哪两位上啊?”蔺教习记下一笔后扭头招呼下一局比试。
蔺教习瞧出,楚惊檀的后续之力还在上涨,程云钦的剑气已有被盖压的苗头,不用再比了。
肃霄回鞘,程云钦向楚惊檀行了一揖:“楚姑娘好身手,这一局打得很是尽兴。课业小结后,楚姑娘若不嫌辞,云钦诚邀楚姑娘到剑阁选上一柄趁手好剑。”
楚惊檀回礼抬头答道:“多谢程公子美意,我家中已有一柄。”只不过是木头的。
朱伯夷衣袍一掀,昂首阔步走向楚惊檀,骄傲地像只五花大公鸡,走到楚惊檀旁侧朝程云钦颔首行礼,一手拿过青梧,一手递上栾弗灵的帕子。
回到座位,朱伯夷要将青梧收回鞘中却被卡住,举起剑来仔细检查,缓了一会儿才说道:“栾儿,你的剑……弯了。”
栾弗灵闻言,将视线从楚惊檀身上收回,看向青梧,剑身中段果真弯了,怪不得收不回鞘。
朱伯夷投给栾弗灵一个安慰的眼神,讪讪一笑,“栾儿,你自个儿往回扳扳。”
六局比试结束,楚惊檀这队以一分之利胜出,楚惊檀喜笑颜开地接过盒子。
蔺教习以为楚惊檀开悟了,正要表扬一下楚惊檀,孺子可教,未来可期。楚惊檀转手就将书递给朱伯夷,“你俩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