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再去争论什么爱与不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洛希早已没了伪装的勇气,只一味地将满语山抱在怀中,在喘不上气的哭腔中连忙应着:“对,你的感觉一直都是对的,我好爱你,爱的不得了,但是……我已经将你一次又一次推到这种田地了,再爱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满语山,我们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是我害的你这样……成了这个样子……”
满语山自然不懂洛希在说些什么,但他如愿听到了自己想听的,那张狼狈的脸缓缓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你终于承认了。”
说完这句,满语山便像是一滩浑身软烂的泥人,彻底失去力气、晕了过去。
洛希心底一跳,脑中轰鸣。
心脏烈烈跳了起来,肾上腺素直升,洛希方才还脱了力的身子不知从哪儿来了一股劲,硬是将昏过去的满语山扛起,沿着马路奔跑起来。
他边跑边喊,一会儿喊满语山,一会儿喊有没有人,直到听见手机“叮咚”一声,这才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将满语山平躺在地,脑袋垫上自己的腿。
等待救护车过来的时间既漫长又难熬,洛希一下放松了精神,泪水便无意识地涌了出来,沿着下颚线又滴落在满语山的眼睫,于是满语山便流着洛希的眼泪。
在医院足足住了两周,满语山才出院,洛希每天的生活便从两点一线变为三点一线,原本靠着便利店的三明治解决的晚餐也开始变着花样在公寓里煲汤做饭。
洛希不太会做饭,于是只能在网上跟着新手教程一点点学,别人花半小时做好的一桌饭,他往往要花上两三个小时。
可洛希就是想让满语山能吃得好一些。
出院那天,洛希提前跟舞蹈老师调整了时间,将午休时间用来练舞,下午3点,他准时出现在了医院住院部门口。
这些天满语山清醒的时间少,昏睡的时候多,偶尔醒了,两人也默契十足地没有提及任何过去的事,讨论的话题永远只在这汤味道淡不淡、明天想吃什么之间来回打转。
甚至洛希都没有来得及问一问满语山,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洛希刚走到住院部楼下,便觉得身后有人跟着自己。
他留了心眼,继续上楼,又在转弯处稍作停留,模仿出脚步声,可不知是那人太过精明,还是一切都不过是洛希想太多,身后并没有人跟上来。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上了楼。
在进病房之前,洛希有一次感受到身后那如影随形的视线。
他拉开门,又迅速将门在身后闭紧,将那截令人不适的视线隔绝在外。
“你来了?”满语山站在床边,正弯腰收拾着出院的东西。
“嗯。”洛希走上前,抢走他手里的换洗衣物,示意他歇着。
“你到底惹上了什么人?”这是洛希第一次问他这个问题,语气算不上多好。
满语山站着的身子一僵,很快又将视线不自然地转向窗外:“我以为他们追不到国外来的。”
这下换洛希僵滞住了。
他原以为满语山是在国外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人,还想劝他快点回国,谁料到是这个答案。
门外走过一个高高大大的人影,洛希隐约听见护士问那人找谁。
“他们到底是谁?”洛希收回看向门口的视线,继续替满语山收拾起行李来。
满语山却不说话了。
“行,你不说,那我换个问题问你。”洛希将手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又朝地上重重一放,“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满语山低着头沉默半晌,回道:“可能找个地方再躲一阵,反正他们只要得到钱就能放过我。”
洛希嗤笑一声,跨了两步走到满语山身前:“你是钱多的没处花还是真的蠢啊?看不出人家不仅想要你的钱、也想要你的命么?要是真的可以花钱消灾,我不信你这个满氏集团的继承人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他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满语山的胸口:“说吧,前前后后给那个海外的黑账户汇过去多少钱了?”
“没多少。”满语山一开始并不想回答,可洛希站在他身前,目光如炬,满语山这才没法,叹了口气,用手比了个数,说道,“人民币的话,大概这个数。”
洛希抵在满语山胸口的指头一顿,接着狠狠在他胸口一拧:“您可真是钱多了没处花。”
洛希转身便要走,行至门口时,先拉开一条门缝,朝左右看了眼。
没人,应该是被护士发现后就走了。
洛希拉开房门,刚跨出去一步,忽而扭过头看向后方无动于衷的满语山。
他就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行李。
“走啊,愣着做什么?”洛希拖着长长的音,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满语山轻轻扯起一边唇角,笑了。
洛希招了辆路边的的士,将满语山的行李箱接过,放了进去,又推着满语山进了后座。
洛希对着司机报出了自己住的公寓地址,满语山没说话,只是微微眨了眨眼。
下了车,二人依旧没有任何沟通,直到进了公寓,洛希将门反锁,又将窗帘拉上,这才想起什么似的,质问道:“满语山,你是不是有病?”
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满语山却丝毫没有羞耻一般:“我男朋友不主动跟我报备,用点别的手段还不准了?”
算了,跟他没法沟通。
洛希那天已经冲动之下告白了,即便他说“相爱没有意义”,可满语山听不懂,洛希又无法说清道理。
“这几天你就住我这里吧。”洛希将他的行李箱摊开,把里面的东西一点点摆出来,又把脏衣服全塞进洗衣机,“至少这个公寓是公司租给我的,比你在外面自己租的要安全些。”
“好。”满语山对待这种事倒是听话的很,他拎了拎自己T恤衫的领口,闻了闻,一股铺面而来的药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