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家伙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他看起来明明就这么瘦啊,怎么就是这么重呢。
她能有多大力气呀,如果不是旁边的人,赶紧上来一把扶住了两个人,不然两个都会倒在雪地里,来一个相拥。那她肯定会被他撞得头破血流,眼冒金星。
祝榴怀疑她被美色迷昏了头。
她刚刚怎么没有直接闪开呢?还冲上去,她脑子糊涂了吗?
裴亭春埋在她的身上,一时不敢放开手,他浑身僵硬,也没有想到面前柔弱的女子会接住他,他还以为他会直接栽在雪地里。
她心里还是有一些在乎他的吧……
裴亭春将头靠在了她的胸脯上,抬起头来,就是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他气息扑面而来,可怜巴巴地说道:“多谢公主……”
祝榴翻了个白眼,“你先给我起来,重死啦。你们把他抬走啊,为什么还让他在我怀里啊。”
逢久在她的背后扶着她,她左看右看,与周边的侍卫互相对视一眼,仿佛看到对方心中在想:好像公主一直就没松手……
他们都犹豫要不要直接说出来,而下一秒祝榴猛然发觉,她的手居然紧紧地抱着裴亭春。
裴亭春则紧紧地贴在她的胸口。
而这一切难舍难分的景象,都落入了其他人的眼中,众人眼中纷纷诧异无比,公主可不是舍己为人的性子。
嗯——?
祝榴吓得弹开了手。
裴亭春被其他人扶住,差点就摔下去了。
祝榴的手下意识又伸出去,停留在半空中,连空气都尴尬了一秒。她真的脑子糊涂了,还以为会被冷风吹清醒一点,好像更晕了,她难道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咳咳,逢久把人抬在马车上,走吧。”祝榴不忘抓着牢笼那盘梅花糕直接转身就跑。
祝榴头生一次觉得自己与面首……在别的人面前做稍微亲密的事……会让她感到尴尬,她从前绝对没有这样,像是落荒而逃的败兵。
她唾弃自己,为自己而不耻。
祝榴也看不到后面的人神情各异,她快步地上了马车,把梅花糕摆在了一边,还咳嗽了好几声,胸口气息不稳。
她拍了拍胸口,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要一对上那双眼睛,只要对上裴亭春,就仿佛所有的思绪会混乱失控。
明明那怪异的字没有出现呀?
这究竟是为什么……
祝榴十分苦闷,不自觉地将手搭在了梅花糕中,一把抓住,幸好这冬日里已经被冻得冰硬,它不会捏碎,但依旧有残渣粘到了她的手上。
裴亭春很快就被送了上来,其他人识趣的离开了。
他却没有坐在马车中,而是跪在了地上,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时有些尴尬。
祝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一进来就直接跪下了。她明明是让他进来休息的呀,难道在他心目中她就是这样一点都不体恤的人!
还有,更让她在意的是,她都让他这么屈辱地游了一圈了,但他反应很奇怪,祝榴摸不透他,只好旁敲侧击,看看他如今的态度到底是怎样的,到底恨不恨她。
“你为何要跪下?”祝榴语气冰冷地问道。
“公主,裴某身上脏,恐怕会污了公主的马车……”裴亭春依旧将头发耷拉在身前,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
是了,他的身上很脏。
他说的确实是真的,他无论是身上还是脸上都有雪,又坐着那牢笼,在城池里游了一圈,沾染了多少的污秽,可是刚刚明明她一把就抱住了他。
明明她不介意……
她刚刚才抱了他,他是什么意思!是在说她身上脏吗——
“是吗?本公主叫你过来,让我瞧瞧你到底有多脏。”
裴亭春依旧不愿意动。祝榴看他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格外不顺眼,直接站起来走过去,弯腰看着他的眼眸。
祝榴说:“我叫你过来——”
“……”
“你难道没听见吗?聋子了?哑巴啦!”祝榴烦躁的一巴掌甩了上去。
裴亭春白皙的脸颊上很快留上了一道印子,刺眼又红,明晃晃的摆在脸上。
痛得让他眼冒金星,眼前仿佛出现了两个重影,但这狭小的空间里,他明明嗅到了一股从她手上散发出来的梅花气息。
“说话!”祝榴爆烈地说道。
又继续赏了他一巴掌。
他那副铁链还套在脖子上,她伸出手一把扯上去,裴亭春满脸痛苦地微微抬了抬下颚,语气不稳地说道:“……我脏。”
祝榴简直被他的回答给气笑了。
如果他真的脏的话,那她身上算什么,那她的身上早就沾上了污秽呀,她怒骂了一句:“你可真是个死脑筋——”
她根本就不!介!意!
裴亭春又想说几句话,祝榴懒得再听那些来火的话,直接伸出手指堵住了他的嘴。“别说话了,你这个笨蛋!”
果然是梅花糕的味道。
他吃到了残渣。
好甜。
他整个人愣住了,目光有一阵的失焦,面对她的手掌堵住了他嘴的侵.犯,他没有一点抗拒的反应,呆呆地望着祝榴,像是顺毛了一般他尽全力的想去满足她。
他想要平息她的火焰,他不愿看到她皱着眉头望向他。
祝榴的另一只手还扯着锁链不断的收紧,收紧,不停地扯弄喉结,摩擦着有一阵的发红。将他牵引到极致的痛楚,在失衡的边缘一扯一回,他很想让她不要再扯了,他快要窒息了。
只要风一吹,就能将那帷幕吹开,只要一吹,就能看到若隐若现的纱雾中……一个男人满脸青紫和痛苦。
【你伏于他的身上,吞咽着来自裴亭春身上的味道,像清冷的禅香,又像是遥不可及的雪莲,明明做着这样的事情,脸上一片红晕,却冷淡地对你说:“公主,你要多吃点……”】
吃什么?吃梅花糕吗?
祝榴猛然一愣。
所以……她一定是疯了,连这字又出现了。
祝榴在欢愉中逐渐理智回笼,那股子疯劲冷却下来。她怎么总是在他的身上而失控?这种不确定的因素让她感到癫狂,又为之着迷,不属于棋局中的意外之棋,是她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了意乱。
她无情的从他的唇齿中拔出了自己的手指,连带着一根根晶莹剔透的丝线,像是他们之间的连结。
断不掉,也剪不清。只会越缠越紧,越缠越深,这根红线在无形之中将他们俩捆绑。
裴亭春大脑一片空白,眼中充满了浓重的欲望,两颊一片潮红。
她对他如此的亲近,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他整个人晕晕乎乎的,真希望这也不是一场梦。
是梦。
很快她就放弃了他,而他意犹未尽,他的心中充满了渴望。
当她的手抽离的那一刻,一下子被巨大的空虚填满了。
他真的好想说出让她别走的话。
别抛下他……
却对上她冷冰冰的视线时而卡住。
祝榴目光审视着他,放下了手中的锁链,将手指捏着他的下巴:“那现在呢?我碰了你——你莫不是也要说我脏了?你敢说吗?说我也脏了,像你一样!你敢吗!”
祝榴目光冰冷,说出来的话毫不客气。
“公主……我不敢……”裴亭春突然很想为自己去辩解几句。
祝榴却以更加强硬的手段对待他,她的手里还拿着那条锁链,她往前进——扯着他的脖子,一步一步的往前进。
裴亭春被迫弯下了腰。
马车上都被铺好了地毯,他将手心压在了毛绒之上,热意传来。
他抬头一看,她坐在了主位上,脸上一片漠然。她手中紧紧地牵着那一根连在他脖子上的铁链,随意一扯。
“爬过来。”
“既然你不愿意走过来,那你就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