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榴惊醒。
她实在是被这个梦魇吓得不轻。
居然会在梦里梦见了裴亭春。她微微地动了动床上的手,感觉到温热的触觉。
关键是她!居然自然——然而将白月光的脸——替换到了他的身上。
怎么可能?!
两个人根本完全不相干!
祝榴气笑一声,怀疑自己一定是被冻糊涂了——烧出幻觉来了!
她睁开眼,她不在自己的屋内。她能嗅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梅香夹杂着草药难闻的气息传进了鼻中,她已经回到了梅园,被安排在一间药房,她看向旁边也没有换一张面貌,他真的答应了她,没有离开。
睡着的裴亭春趴在了她的床边,很安静、很温顺,乖巧的令人怜惜。呼吸匀称,睫毛微弯,祝榴忍不住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这让她感到十分安心。
她的手正紧抓在他的手上,一刻不能分开,甚至他那双修长的手背上隐隐有着指甲的痕迹。
祝榴想要起来,而脑袋一阵昏沉。
是的,由于她发热的后遗症,祝榴全身无力,像是被某种负碾压的沉重,身上产生着一股酸涩感,连抬起手来松开她都有些别扭。
像是这副羸弱的身体,不属于她一样。
这次的反应竟然这么大吗?当时身处于冰雪中的她已经麻木,现在回过神来一身痛楚,嘴里更是一股苦味。
祝榴在床上僵持了好一会儿,眼珠子动来动去,只能盯着男人的美颜解乏。
隔了一会儿,她的状态才有所好转,脑袋也清醒了很多。室内没有点上烛火,昏昏沉沉,朦胧的夜色透着微薄的窗透了进来,落了一地的霜。
由于另一只手还紧紧地攥着他,祝榴只好把压在被褥中的另一只手拔了出来。
祝榴好奇地控制着手指碰上了他的脸,摸到了他眉心的那点红,难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总不可能真的是吧……
她微微地出神,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眼睁睁看着他悠悠转醒,对上了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
不是梦里那么偏执。
不是他。
——“可现在,我们之间的关系,又是什么呢……”
赌约的时间已经过了,对外都知道裴亭春原本的身份是她的面首,几乎所有人都这么默认,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公主,你醒了,你的身体怎么样了,你还记得你晕过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他担心地望着她,眼里划过了一丝泪光,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
他又叫自己公主了,换上这种称呼,是代表他们的关系又疏离了吗?难道孤男寡女,日处一日。这般那般都没有拉近多少关系吗……
“晕过去之前?我有说什么吗?我不记得了,那个时候我很晕……”祝榴语气虚弱地说道。
裴亭春听着她的话,眼神一黯,稍微一动,他肩头的头发便滑落,他又穿着一层里衣,自然香肩半露。
祝榴下意识地就将视线往下移。
好有料啊……
之前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心中痒痒,更加觉得不能放过他,反正裴爻舟很快就会夺回他的身份,到时他的身份就会被彻底剥夺,成了孤家寡人那时任她拿捏。
裴亭春自然注意到了,单手刻意的又将衣一拢。“没什么,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公主,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似乎……还是有点头晕。”祝榴迟疑地回道。
她难道又忘了什么?
祝榴瞧他的反应不对劲,可是睡着去之前,她真忘了发生了什么事,她现在看到这张脸就不自觉的对上了当年那个人,脸色不由得生了一份心虚。
他眼中敛去了笑意,脸色正色地说道:“公主,我去叫人进来给你看看,很快就不会痛了。乖。”
他嘴上是这么说,然而却一直没有分开手,还是任由她握在手里,语气中都藏不住的宠溺。
“等等。”
祝榴扯住了他的手,装作一副很难受的模样,用着撒娇的语气说道:“先别走,你陪陪我,陪陪我,我就不晕了,而且你也别叫我公主,你之前不是都叫我的名字吗?别这么生疏啊,我听着可难受了,好不好啊裴亭春。”
裴亭春心又软,“好。”
“那公主我叫你什么称呼?”裴亭春瞧着她的眼色,一步步的引导,很有分寸地问道。
祝榴认真地想了想,一脸耿直地说道:“嗯……叫我主人。”
裴亭春嘴角一抽,从流如善地回:“主人。”
唉?
他还真叫了,而且还叫的这么顺溜。这般一脸正色,又不带着一丝暧昧,却让她有些脸色微微发胀。
裴亭春依旧微笑地看着他,又用他那极好的嗓音重复了一遍:“主人,你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裴亭春,你看,果然我头就不晕了,只要有你陪着我——我就很舒服了,不需要什么医师!哈哈!”祝榴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骄纵地说道。
裴亭春与她对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