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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破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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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妈妈不是故意那么说的,因为从小到大只有妈妈一直对她好。妈妈教她做人的道理,妈妈每次接她放学都会给她买好吃的,妈妈周末一旦有空就会带她去邻镇逛街,也只有妈妈会在她受委屈时去学校找坏同学以及同学家长理论。

妈妈一直在保护她。她知道。

只是没人理解妈妈的委屈。

“妈,你俩离婚吧。你回老家,回外公外婆那里,我反正现在平时是住校的,他们也管不着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然后村里人又来劝了。

“婚姻不就是忍忍就过去了嘛。”

“你要是现在离了,你孩子怎么办?”

“老头子不就是那性格,你别管他说什么不就好了。”

徐洛榆讨厌他们。讨厌他们理中客,劝最委屈的人去理解最坏的人。

妈妈犹豫了。徐洛榆懂她最犹豫的点是什么,是徐洛榆,是她女儿。以及,身边人的闲言碎语,不断将她淹没。

“初二的时候,妈妈下班路上出了车祸。”

说到这里,徐洛榆喉咙发紧,她死死攥住许明漾的手。

“爸爸瘫在床上装死,你猜他说什么?他说,我长大了,该我想办法去弄钱。可是你说,我才十三岁我上哪弄来这么大笔钱啊?把我自己卖了吗?!”

“我姨姨舅舅们离得太远一时赶不过来,他们筹了大笔钱给我妈做手术。爷爷只出了一次钱,极小的一笔,听说医院住院、做手术、各种检查换药什么的又要钱,他跑来我房间手舞足蹈地骂为什么又要钱,他指着我骂,说我把我妈的手术钱用掉了。他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那是我妈的救命钱啊!”

当时的徐洛榆如遭雷击。

她整夜整夜躲在被子里哭。一放学就坐公交车跑去医院看妈妈。

爸爸虽说每次下班就会去医院。但他的探病是怎么做的呢?坐在病床前,一脚搭在病床上,抖啊抖,刚做完手术的妈妈有气无力地喊他别抖了。他停了会儿,换只腿继续翘在床沿,抖啊抖。

到了饭点,他坐着不动。

奶奶去买饭,全是妈妈不爱吃的菜。

同房的病人问:“怎么不让她老公去啊?”

奶奶说:“哎哟,他工作那么辛苦,还要做这些事干嘛?”

同房的几人看在眼里,徐洛榆也看在眼里。只觉得他们愈发可笑、愈发面目可憎。

妈妈没有胃口,奶奶就抱怨:“你什么都不吃,我辛辛苦苦买的,真浪费。”明明她买的都是妈妈不想吃的,但错的还是妈妈。

徐洛榆每次来医院都会去街上买肉包、粉丝、或者味道不错的盒饭,奶奶骂她乱花钱,她不在意。她只在意妈妈能不能吃点好的。

下了公交,天空阴沉沉的,没一会儿就下起暴雨。徐洛榆没带伞,被淋个湿透,回到住处便开始打喷嚏,然而爷爷没问一句妈妈怎么样了,只是一昧地说:“我可没钱了啊,别问我要钱。她自己开车不当心,说了多少遍小心小心,这小好了。”

爸爸继续装瞎,他们看不到徐洛榆浑身湿透,下暴雨时也没有去车站接她。她一个人吃完饭,一个人洗完衣服,回到一个人的房间,和他们再也不想说一句话。

这场意外之后,车祸的官司打赢了,妈妈得到了几万的赔偿款。

那时候徐洛榆觉得这笔钱很多,那是妈妈拿命换来的钱。

那家人也认为这笔钱很大,大到他们天天在徐洛榆耳边念叨妈妈有多少多少万。

但其实,妈妈需要还很多手术费给别人。还完了又剩下多少呢?她能用这笔钱换来自己从前的健康身体吗?自那之后很多工作她都不能做了,留下了永远的病根。

可他们看不到。

他们只能看到他们摸不着的钱。在妈妈连洗头都还不能自理的时候,他们说妈妈不工作是在他们家吃白饭,他们说不要给妈妈钱、为什么要给她钱,他们说……

妈妈待不下去了,一个人坐公交坐到镇上的终点站,随便找了个便利店坐到天黑。

徐洛榆再也不试图与他们讲道理,再也不奢求源自他们的亲情。以前姑姑常说,家里不和是徐洛榆的责任,父母如果离婚对徐洛榆以后找对象影响很不好的,还与爸爸说不要对徐洛榆有求必应,尽管徐洛榆从来没有做出过不合理的要求。那个时候,徐洛榆初中都还没毕业呢。

很快,姨妈从老家赶来,帮着妈妈一起解决了离婚事宜。

他们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坏人。他们的恶是隐形的刀子,刮骨剔肉,伤在人身,却不见伤口。最后旁观者只会说:“他们心是好的,你应该理解,不要不懂事。”

那好吧。那就当徐洛榆是坏人吧。她恨过、怨过,狠狠伤心过,从稚童到青少年再到成人,花了很多年的时间。

爷爷过世时,她没有回去。

她不想回。

多年不闻不问,他们突然一个个给她发来消息质问、辱骂。

然后近一年,又开始说想她、想她妈妈,想让她们回去。

“他让我回村镇工作。哪怕月薪两千。”

“我知道,他其实只是害怕没人照顾他,恨不得我烂在泥里不要往上爬。奶奶照顾了他一辈子,到老都在给他做饭、洗衣服;妈妈在他眼里只是保姆,这是他自己说的老婆娶回去就是当保姆的;他希望我也像奶奶一样继续伺候他。哪怕他从来不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好儿子。”

“他没有给过我父爱,我也还不了他现在想要的东西。我能还的只有钱,这是我至今没有拉黑他所有联系方式的原因。辛苦生我的不是他,悉心育我的也不是他,他只是轻轻松松躺在那不闻不问然后所有事情都会由别人自动解决好。”

徐洛榆:“有些东西没办法彻底分割,我知道,我知道……”

很偶尔的,她还是会梦见那些人。但凡梦见他们,只会是噩梦。

许明漾:“坏的是他们,不是你。如果别人觉得你有错,那也是别人的问题,他们总是喜欢自以为是地去指责被伤害的一方。任何对你不好的人,你都不需要去在意。”

“玉玉,你是宝玉,你才是最重要、最珍贵的。”

这一晚,他俩说了好久好久的话。

说起小时候的窘事,说起上学时的高光时刻,说起最喜欢看的动画片,说起最讨厌吃的食物,说起最好的朋友,说起……

难过的回忆任其埋葬。

烟火、蛋糕和鲜花比之更有意义。“明天吃什么?”、“后天做什么?”、“周末去哪里?”

然后——

“晚安。”

“今天也很喜欢你。”

.

生日在情人节,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2月14日晚,许明漾需要出席公司主品牌线下活动。坐在台下时,他不断看手表,指针走得好慢好慢。

节日本身意义不大,重要的是和谁过。生日也没有那么特别,许明漾从不特意庆祝。

然而这一整天他和徐洛榆都没能见面。许明漾扯了扯颈间的领结,眉头紧锁。

此刻,徐洛榆也在加班。

徐洛榆:“我还有最后一点资料,差不多再半个小时就能整理完。你呢?那边快结束没?”她边打电话,手上动作不停。

许明漾:“最后还有个致辞环节,”他有些气闷,“预计十点。”

“啊,还得等一个多小时,你们的活动时间好长,主办方不去过节是不是在报复有对象的员工啊!”

许明漾眉头一皱:“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会跟下……跟上司反馈,以后别挑这种日子搞大型活动。”

徐洛榆:“噗,我开个玩笑,你可别倒反天罡惹领导不高兴哇。”

许明漾轻笑一声:“放心。对了,那一会儿你先打车回家?上车的时候记得把行程分享给我,然后我们开视频。”

徐洛榆:“好。你慢慢忙你的,不着急。”

许明漾迟疑道:“宝宝,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不是很希望我早点回来?”

徐洛榆哈哈一笑:“错觉。”

挂断电话后,她对着面前的东西满意地拍了拍手,“大功告成。”

回到家徐洛榆就开始抓紧布置。本来还担心今天的实习工作要忙到很晚,会来不及做准备,但许明漾比她更晚回家,反倒是方便了。

蛋糕、鲜花、电子蜡烛,俗气归俗气,浪漫也是真的浪漫嘛。

【漾狗:饿不饿?我等会儿买夜宵回家】

【漾狗:在做什么?冰箱里有早上新补充的水果】

【漾狗:听说这部老电影不错,今晚要不要一起看?】

消息石沉大海,许明漾开始心神不宁。

徐洛榆到家的时候他们还打着视频,他确认她安全了才挂的。往常她在家时发消息的频率极高,回信息很快,任何小事都会跟他分享,怎么现在反而没有消息了呢?

半个小时过去。

【漾狗:是在洗澡吗?我不是着急,就是会场太无聊了】

【漾狗:困了吗?可以先睡觉不用等我】

又半个小时。

许明漾等不了了。

匆匆结束流程赶回家,他捧着预定好的花束,一手攥着口袋里的盒子,心乱如麻。

为什么玉玉不回消息不接电话?是在忙其他事情吗?还是说有什么意外?不不不,不可能。或者是他说错话了?如果是睡了的话她应该会跟他道晚安的。可是,她好像在知道他会晚归时就没有不高兴,反而有点兴奋……所以是为什么……

许明漾打开门。

“你回来啦!”比人更先出现的是她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许明漾忽然心定了,“怎么没开客厅的灯……”

未说完,他愣在门口。

熟悉的身影直直撞进他怀里。

“欢迎回家,”徐洛榆仰头道,“我的漾狗,生日快乐~”

“不许说我土啊,老套的电视剧里都爱这么演,我可是准备了很久的,”她关上门,把愣住的许明漾往屋里拉,“我倒是想亲手给你做蛋糕,但是一方面我暂时只学了个半吊子,一方面今天实在没有给我大动手的时间,所以蛋糕是买的。但是地上的鲜花和蜡烛是我布置的,我还做了两道小炒一道甜汤,想着你晚饭应该是没吃多少。虽说原先的约会计划无奈泡汤了,但咱俩现在还是可以共进烛光晚餐。”

她把许明漾摁到餐桌边坐下。

“寿星乖乖坐好。”

冒着热气的饭菜以及蛋糕被陆续摆上来。

“玉玉,”许明漾终于回神,拉住来来回回的徐洛榆,烛光柔柔映照在两人的脸侧,许明漾眸光闪动,有些笨拙地递出他自进门前就呆捧在怀里的花束,“情人节快乐。”

简直愣得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成熟稳重感。原本他预想的画面不是这样的,或许他可以表现得更从容、更浪漫些,可是此刻的他心中汹涌激荡,忍不住痴笑着,将花束递出,然后将眼前人拉到膝上坐好。

他伸手抚摸徐洛榆的脸:“这是一个小时都没回我消息的原因吗?为了给我惊喜?”

徐洛榆:“啊,我手机没揣兜里,回来后就赶着时间呢压根没去看它,”她径直俯身亲了一下许明漾的唇,“我可没有不理你。”

许明漾仰起脖颈回吻,“嗯,我知道。”

徐洛榆窝在他怀里轻轻拨弄水嫩的鲜花:“你挑的花真漂亮呀。明天早上我分一半出来捆好,然后挂在阳台晒成干花,另一半就插在花瓶里观赏,这样能留很久。”

“不过我们先吃饭,等会儿我还有礼物要送你哦。”

许明漾伸进口袋里的手顿了顿,“好。”

收拾完碗筷,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吃蛋糕。

徐洛榆捧出用包装纸和缎带包装好的礼物,“拆开看看吧。”

很厚,入手份量不轻。

许明漾小心打开。

“这是……立体书?”

封皮是墨绿色的肌理布,四角边缘镶嵌精致银饰,黄色、白色、绿色压花组成了视觉中心,并点缀出星空模样,透出一种宁静却充盈着生命力的气息。

许明漾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夜徐洛榆穿着明亮黄裙朝他奔来的画面——“我喜欢你!”

回忆在此刻如此具象化。

徐洛榆:“我做了五页。”

打开侧边系结的丝带,翻开第一页,最先入目的是两张照片。一张是他们初遇时,徐洛榆抓拍到的许明漾侧颜,这是他们产生交集的契机。另一张也摄于同一天,是举着相机的徐洛榆。

“这张是报社的朋友给我拍的,很巧,那个瞬间,我的镜头正好对着你的方向。”

许明漾抬眼看向身侧的人,眉目温柔:“这说明,我和你是天注定的缘分。”

徐洛榆眨眨眼:“我也是这么想的。”

第二页的重点是手风琴折页,一点点拉开,每一格上都是属于两个人的简笔画头像,生动可爱,很难不令人心生欢喜。

徐洛榆:“怎么样,我厉害吧?”

许明漾伸手轻揉徐洛榆的脑袋:“很厉害,我很喜欢。”

徐洛榆曾说过自己不喜欢做手工,她觉得那是很痛苦的精细活,而这本手工书的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制作者的用心。他知道,她一定花了很多很多时间和心思去完成这份礼物,却又没让他知道。

“这一个月下班晚,不仅仅是因为加班,对吗?”

徐洛榆笑眯眯道:“轻轻松松啦。”

许明漾低笑:“小骗子。”

徐洛榆:“你——算了,今天你是寿星,你说得都对。”

许明漾轻咳一声:“我错了,玉玉最好了。”

第三页的卡片机关里贴满了他们的照片。尤其是层叠的瀑布卡,只需往下一拉,一张张照片哗啦啦展开。

徐洛榆:“其实我原本就有做个相册集的打算,但是觉得手工书更有意思,而且很有收藏意义。”

许明漾:“我没有收到过这样珍贵的礼物。”

徐洛榆:“最重要的是,我们的照片是独一无二的。”

第四页的中间是一朵绽放的玫瑰花,两侧则用一个个小爱心连在一起形成了拱桥,并点缀着鲜花、绿藤。在拱桥下方还有一个卡片口袋。

“这里放了三张许愿卡,可以用它们向我许愿。”

许明漾揉捏着她的手心问道:“我想现在就用掉第一张。”

徐洛榆:“嗯?说来听听,善良大方的兔子大王会尽力满足你的愿望。”

许明漾:“明年的生日,你也要陪着我,好不好?”

徐洛榆还当是什么呢:“这愿望好满足。但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努力可不行,你也要好好表现啊许明漾同学。”

许明漾拿过一边的缎带,将两人的手腕系在一起,“嗯,绑好了。”

徐洛榆乐了。

徐洛榆:“你现在有感到开心吗?”

许明漾:“嗯。”

徐洛榆:“那我希望这一晚的快乐能一直留在你身边。”

她翻到最后一页。中央的双层蛋糕徐徐展开,由纸质平面变为立体,音乐声从左侧的nfc唱片机里渐渐传出,“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

这是徐洛榆录下的自己的声音。

右页贴了一个信封。封口处是由干花拼成的爱心。

“等你一个人的时候再悄悄看,我第一次写情书,很害羞的。”徐洛榆歪头笑道。

比起需要交际的热闹宴会,比起空旷的冰冷别墅,比起只有待处理业务的办公室,唯独这里,唯独心中的、眼前的、怀里的这个人,带给许明漾的涟漪总让他幸福得想哭出来。

他拥紧徐洛榆:“我收到了最好的礼物,我拥有了我最想要的礼物。”

吹灭生日蜡烛,许明漾望进徐洛榆亮闪闪的眼中,他说:“生日愿望,也在此刻实现了。”

徐洛榆疑惑:“这么快!”随即她又笑道,“那我猜一定是和我有关。”

“是啊。”

许明漾取出戒指盒时,徐洛榆有一瞬的惊诧。

“我选的情人节礼物是情侣对戒,你愿意戴上吗?”

说实话,徐洛榆刚刚有一点点被吓到。她害怕因为气氛正好,许明漾突然来个单膝下跪,那完全不是现在的她想要的。

还好只是她想多了。

徐洛榆故作镇定地点点头。

许明漾垂眸,将女款戒指一寸寸戴进徐洛榆的中指,他沉默地盯着那处看了许久,盯得徐洛榆有些心慌。忽然低头,轻轻落下一吻,随即伸出自己的手笑道:“宝宝也帮我戴,好不好?”

十指相扣,许明漾将徐洛榆拥入怀中:“你在紧张吗?”

“是不喜欢?”

徐洛榆微愣之后摇头:“我在想,对戒是不是很贵。”单从外观上,她也分不清几百和几万的区别。

许明漾:“不用多想,对于我的月薪来说这是完全付得起的程度。”

徐洛榆松了口气:“那就好。”

许明漾却是心中微紧:“我感觉你没有很喜欢这个礼物,”他肯定道,“我让你感到有压力了,对不对。”

徐洛榆没想到他会这么敏锐。

她搂住他亲吻,“我只是不想那么快步入恋爱后的阶段。并不是不想和你有未来,许明漾,漾狗,哥哥,你明白吗?”

许明漾:“嗯,”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只要能在你身边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徐洛榆噘嘴:“你不要说得好像很可怜的样子嘛。”

许明漾低笑:“怎么会呢?我明明很幸运。”

许明漾蹭了蹭徐洛榆的颈窝,忽而道:“对了,你正在看的那篇文,我们可以试试。”

徐洛榆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许明漾抽出被遗忘的缎带,然后双手并拢置于徐洛榆眼前,眼睫轻颤,嗓音低沉性感仿佛带着蛊惑:“要不要把我的手捆起来?还有蛋糕……我会全部吃完的。”

徐洛榆忽然记起来了,什么舔啊吮啊绑啊奶油啊乱七八糟的。

她瞪大双眼。

所以每当她抱着手机背对着许明漾偷看小黄.文的时候,明明再三确认过已经搂着她闭眼的某人其实压根就没睡吗!

许明漾喉头滚动,声音暗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明显意动的人:“要玩吗?”

徐洛榆羞涩道:“好、好啊。”

反正是他自己要求的。这种事她向来矜持,可不是她玩心重,是某人非要勾引。她有什么办法?

汗淋淋气喘喘之际,徐洛榆撑在许明漾肩头,脑袋昏沉,扯着许明漾腕间的缎带迷迷糊糊嘟囔道:“怎么变成你是礼物了……”

许明漾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忽高忽低:“我是……你的。一经送出,概不退换。”

.

徐洛榆和许明漾的热恋期持续很久,他们之间少有争吵。

但在九月份,交往的第十一个月,矛盾磨合期虽迟但到。

徐洛榆:“我只是跟团队出差两天,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许明漾:“我想见你了。”

可关键是徐洛榆根本没有发送她入住的酒店定位啊。这与他们前一次的争吵有关,暂且不提。

徐洛榆:“许明漾,你不要这样,如果是我哪里让你没有安全感了,我们可以说清楚。”

许明漾皱眉:“你们团队里那个叫王言的男生喜欢你。”

“不是,”徐洛榆摆手,“首先,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事儿,我跟他除了工作交流外从来没有多余的闲聊。其次,这是你监控我定位的理由吗?”

许明漾微顿:“不可以吗,你开始讨厌我缠太紧了?我们不是最亲密无间的吗?”

徐洛榆想试图理解,可是,她又没有错!

前段时间许明漾很忙,他们的约会计划总是临时被打乱,甚至许明漾经常会熬夜处理文件。徐洛榆不想许明漾全身心扑在工作上,不想他太辛苦,后者却觉得她小孩子心性。矛盾逐渐演变成徐洛榆以为他说她吵闹,许明漾以为徐洛榆是不高兴他为了工作影响他们的亲近。

虽说很快和好,但矛盾不是一朝一夕就消解的,尤其是当两个人都忙碌起来。

沟通后,徐洛榆对许明漾的事业心表示理解,她几乎不再在他工作时出言亦或发消息“打扰”,这让许明漾后知后觉地很不适应。

当他终于有时间多多陪伴女友时,即将大四的徐洛榆则需要将更多精力投入学业和事业上。

有时候徐洛榆会干脆睡在学校宿舍,忙起来也不能及时回复消息,独守空房的许明漾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更何况,毕业季也常被称为是分手季。

在这个节骨眼,小小的摩擦很容易溅起火花。

许明漾开始在家里不穿上衣,经常邀请徐洛榆一起洗澡,直接在她面前换衣服……数不胜数的手段,徐洛榆十次里有九次心猿意马。

徐洛榆:“我现在真的没空陪你闹。”

许明漾感到深深的挫败。

他本就是个多思的人,尤其当他发现徐洛榆日常不再戴对戒时,心中警铃大作。

徐洛榆的回答是:“不太方便。”主要是因为她不想磕到或者不小心弄丢,之前有一次就差点遗漏在水池边了。

但许明漾却有别的担忧,无法抑制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他害怕逼得太紧会让徐洛榆反感,可他又没办法装作坦然不在意。

所以他很突然地跟来了。

徐洛榆扶额:“我想我们之间可能出了点问题,我不想和你吵架,但我现在真的有些生气。”

许明漾垂眸:“我会改的。”

……

感情是需要维系的。徐洛榆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任由矛盾扩大。

寻了时间,她决定主动去找许明漾。这几天徐洛榆都没有回出租屋住,他们有三天没见面了。她想,或许许明漾见到她会很高兴。

“许明漾?您是要见许董吗?请问有预约吗?”

徐洛榆歪头疑惑:“啊,不是,我不着急,我就在这等等吧。”

公司那么大,前台不一定认识所有员工,这很正常。董事什么的,只是恰好重名吧,徐洛榆没太在意。

早上回家的时候发现许明漾没有把饭盒带上,不知道他中午是打算吃食堂还是有别的安排,徐洛榆就做了些素卤,可以给他当零嘴。

等到饭点,她发去消息。

【AAA落玉:surprise!我来你公司啦!在一楼大厅的沙发区等你奥】

【AAA落玉:照片.jpg】

“奇怪,怎么没反应,还在开会吗?”徐洛榆嘀咕道。

陆陆续续有人下楼,相携着去外面吃午饭。

徐洛榆等得有些无聊,四处看看,想着万一能从人群里找到许明漾。

视线一转,落到前台背后即大厅中央的电子大屏上。她记得早些时候那个电子屏上只有公司名称和logo,跟静态海报没区别,这会儿却开始播放画面了,大概是人多的时候需要放些企业文化或者公司的品牌广告之类的。

现在播放的是公司核心领导人物,也是为了方便新员工熟悉吧。

好巧,徐洛榆还真看到了个叫许明漾的人,职位还是董事长,长得也很年轻帅气,甚至眉眼有点像……

她的笑容僵住。

不确信,再看一眼。

“玉玉!”

许明漾跑得很急,额上还有明显的汗珠,他喘着气,脸色微白。

徐洛榆一点一点扭过头,指着电子屏,对声音来源处呆呆道:“许明漾,他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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