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赈灾根本不是明面上的那样,皇上派顾昭希也并非她所想的那般轻松简单。
或许这一切还是一个早就设定好的局面。
只是上辈子并没有机会启动。
顾昭希此刻就像是刚刚开智一般,很快在母亲沉重的注视下,她大惊失色。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串在一起显得不可思议。
果然,下一刻母亲便说出她的想法。
“若是你只是觉得皇上他想要安排你去赈灾,去帮助罗城,那昭儿想要上朝为官的事就莫要再想了。”
“为何?”
顾昭希似乎摸到点门道,但还是有些懵,她想要继续探究。
而接下来,顾母将她的考量和她从前在朝为官的一些经验告诉了她。
原来,皇上口中的前朝女官是母亲。
顾昭希在心里暗暗称奇。
但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提起过,两辈子她都不知道母亲还是此等备受青睐的女官。
可母亲既然是女官,为何自她懂事之日起从来没有听说过母亲的功绩,母亲也一直在顾府,未曾外出。
这里面究竟有着多少她不曾知道的秘密。
顾昭希心里暗暗地想着,可眼下,罗城灾情要紧,她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想,会有机会的,以后再跟母亲仔细了解母亲身为女官的那些昔年往事。
两个人将对罗城的见解一并说了出来。
终是母女,两人都是在陈家教育下长大的,顾昭希很快便领会母亲的意思。
两人相谈甚欢,似乎在国家和百姓面前,她们早已不是母女而是同一立场的政客。
只是,母亲的最后一句话,却让顾昭希刚刚舒展的眉头紧锁,她察觉到母亲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昭儿,你要考虑清楚,你究竟是为民做事还是为君做事?”
陈音是陈家的女儿,陈家近五代中出了三位宰辅之臣,更是代代出断狱臣——大理寺少卿。
陈音年轻时更是荣宠无上,才情飘逸,为民请命、与民同心的忠良之辈。
为民顶撞当政者更是被世人史官等称赞为史书上最浓厚的一笔,只是不知为何,却激流勇退,永远消失在朝堂之上。
但,陈音那份为民争得头破血流的赤子之心从未变过,更是由血脉传承给了下一代。
而这,也是云华帝看重顾昭希才能的最大推手。
否则,一个尚及笄的小孩,哪个皇帝敢把未来帝师的职能轻易送出。
陈家受了这份恩情,自然始终都要为皇家想,就算不为皇家谋划,也会为民谋划。
云华帝身为君王,维持统治是天命所归,而百姓于他而言,是责任,更是一番少年心志。
陈音问出这话,已然是从皇上皇后的决策中闻出了当年三人一起为民请命、为百姓谋算的影子。
但同样她也深知伴君如伴虎,如今,女儿的性命和安全是她参与到这些事之中唯一的请求。
她必须保证女儿的安全,所以她才要让顾昭希快速成长,明白自己究竟忠于何人,从于何人。
她的谋划其实不止于此。
现下,于顾昭希而言,却是最好的锻炼机会。
陈音抬起头,看向那个无论是相貌还是才情都最像自己的女儿,心里由衷地涌上一股骄傲。
她的问题,却让顾昭希有些难回答,她不明白为何终日在宅院的母亲会看得这般远。
远到让她有些无法回答,也难以捉摸母亲背后的深意。
她思索片刻,便缓缓反问,“母亲以为我该为谁做事?”,眉眼间俱是散不开的谜团惑事。
陈音也知道自家女儿终究是年轻,未能明白深意,她毫不意外。
她带着慈爱的眼神看向女儿,手缓缓抚摸着她的手,眼神急转直下,是威严,是退路,是底线。
“忠君爱国者为上,上者为民。”
顾昭希顷刻间便懂了母亲的含义。
那眼神间的凌厉她再熟悉不过了。
可她不能立刻就想通。
她现下刚及笄,还是个孩子心态,若是一下子就明白母亲用意,只怕是会引起母亲的怀疑。
于是她沉思了一会便抬头继续追问,似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可上者不为民,女儿又当如何?”
果然,见母亲露出满意的神色。
陈音知道女儿天赋异禀,一下子便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她不介意讲的得更深一点。
“更也。”
仅二字,便展露了陈家一以贯之的风骨。
是了,陈家五代里有三代便更了不少上位者。
一直秉持着不破不立的他们,早就稳站时局。
顾昭希大喊道,惊讶母亲的直白,“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