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下意识想看到她的脸,却先一步透过那过分宽大的T恤领口,完整地看到了那套宝蓝色,神秘又充满莫名的吸引力,此刻在浴室昏黄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妖异的美丽。
冲洗的热水来不及关掉,细密的水珠打湿她额前的碎发,以及贴裹在她身上、属于他的T恤衫。白色棉布变得半透明,勾勒出精致的轮廓,也隐约透出底下肌肤的光泽。
浴室水汽弥漫,将这幅直白作品蒙一层恰到好处的薄雾,却更想让人拆掉这层半透的礼物包装,一探究竟。
猝不及防的刺激令本就难忍的。更甚,而后,更加柔软湿润的触感令目光泛灰的少年为之一振。
“唔——”显然,这一声略带意外的闷哼并非来自火神大我。紧随其后的道歉才是:“抱、抱歉……”
天海真珠微微后撤,仰头看向浑身上下如同虾子一般泛红的少年。她淡定地擦了擦嘴角,并未放在心上,很顺手的接过莲蓬头,语气略带惋惜:“最近训练不要太拼啊,火神君变~~快了呐。”
男人,无论年龄大小,任何时候都不能容忍“不行”、“太快”的帽子扣到自己头上,更何况是火神大我这种雄性意识异常强大的野兽系。
坚实的臂膀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手臂穿过她腋下,将骨感的肩膀一把捞起,又把人推到墙上。
瓷砖冰凉,背脊贴上时,真珠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不是害怕,而是某种条件反射般的警惕。但她很快放松下来,双手环上少年的脖颈,指尖插他湿漉漉的红发中。
对于彼此早已熟悉。火神摸索到体恤下的搭扣,动作熟练,揭开白色布料的遮盖,露出少女精心挑选的心意。
半月托裹的宝蓝色,像童话里的夜晚。
如果童话里夜晚是这种能将人吸入、令人窒息的深蓝。火神俯身,炽热的吻落在她锁骨下方,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他记得位置。
于这件事上,少年从来小肚鸡肠。他俯身跪下以牙还牙,在套装的另一半夜空里寻觅求索,企图在势均力敌的境况下扳回一局。
舌尖尝到沐浴露残留的薰衣草香,混合着她肌肤本身的气息,形成一种独属于天海真珠的味道,温暖、沉静,却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
真珠的手指深深陷入他的发间,呼吸逐渐紊乱。水声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莲蓬头被碰倒在地上,喷洒出温热的水流,打湿了两人。
就在火神沉迷于这场报复性的征服时,真珠忽然侧过头,目光越过他汗湿的肩膀,投向浴室门外,客厅的方向。
沙发背侧的行李箱里,有一份用防水袋密封的文件,上面记录着她在美国查到的一切:天海基金会的异常资金流向,与某医疗机构的秘密交易记录,以及十几张虹父亲病历的复印件。
火神察觉到她的分心,舌尖不满地加重了力道。真珠闷哼一声,收回视线,重新聚焦于眼前这个单纯又热烈的少年。
至少此刻,他是真实的。
汗水、喘息、蒸腾的水汽,狭小空间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原始。真珠咬住下唇,抑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声音。她今天本就疲惫,时差尚未调整,此刻身体的不适让她额头渗出冷汗。
但她没有喊停。
相反,她收紧环在他腰间美好修长,指甲在他背脊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像某种无声的鼓励,又像绝望的抓握。
“火神……”她第一次在这样的时候叫他的名字,而非“火神君”。声音破碎,带着她从未示人的脆弱。
少年动作一顿,低头看向她的脸。真珠的眼眶微红,不知是被水汽熏的,还是别的什么。那一刻,火神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他只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想问她是不是累了,想让她好好休息。
但未出口的关切,被她主动迎上的吻堵了回去。
这个吻异常温柔,与之前所有的亲密都不同,真珠的舌尖轻轻描摹他的唇形。
火神来不及细想,身体的本能再次占据上风。他托起她,将人抱离地面,让她完全依附于自己。真珠的双臂环住他的肩膀,像溺水者抱住浮木。
最后的时刻,火神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气。薰衣草的香气,汗水的咸涩,还有她肌肤的温度。这一切构成了他关于“天海真珠”最鲜活的感知。
而真珠,在抵达的瞬间,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越过火神的肩膀,看向浴室镜子里的倒影。那个被少年紧紧拥抱、面色潮红的女人,看起来那么投入,那么沉溺。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脑海中闪过的画面,是十六岁那晚,京山叔叔微笑着递给她一杯热牛奶,说“真珠,该睡了”时,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水声不知何时停了。
浴室里只剩下两人逐渐平复的呼吸。火神仍抱着她,不愿松手。真珠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火神君,我腿麻了。”
过分的身高差让踮脚那个总是吃力。
少年这才如梦初醒,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她的脚刚触地就不稳地晃了一下,不是装的,是真的腿软。火神连忙扶住她,眼中满是懊恼:“对不起,我太……”
“没关系。”真珠打断他,拿起浴巾裹住自己,“我很喜欢。”
这句话让火神的脸更红了。他挠了挠湿漉漉的红发,难得露出腼腆的表情:“那个……明天晚上黑子过生日,要不要一起来?”
真珠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黑子哲也。那个存在感稀薄却观察力惊人的少年。还有他的队友们,那些单纯热血的篮球少年。
真珠转过身,对火神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好啊。正好我带了礼物回来。”
“真的?”得到确定回应的少年眼睛亮起来,像得到奖励的大型犬。
“我饿了。”她柔软一声撒娇,极其罕见。
“那、那我先去做饭!”他慌慌张张地套上裤子,光着上身就冲出浴室,差点在门口滑倒。
真珠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潮湿的黑发贴在脸颊,嘴唇微肿,脖颈和锁骨上布满红痕。属于火神大我的痕迹。
指尖轻触颈侧的吻痕,真珠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镜中女人的眼神已恢复平日的冷静疏离,甚至多了一丝决绝。
分手,要在晚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