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勃朗的光,照亮的不仅是卫兵,更是每个人内心的舞台。】
|
|
|
清晨六点十三分,火神大我在闹钟响起前睁开了眼睛。
左臂传来隐约的刺痛感,提醒他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他掀开被子坐起身,小心翼翼地拆开纱布。
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边缘有些红肿,好在只是皮外伤。
他重新涂了药,换上干净的纱布。不过到底一个人不大方便,包扎的乱七八糟。动作间,指尖触碰到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昨晚她手指的凉意,和那种异常轻柔的、近乎珍惜的处理方式。
火神盯着手臂上的纱布看了几秒,然后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把什么念头甩出去。
洗漱,换校服,往运动包里塞训练服和毛巾。一切如常,只是今天出门前,他在玄关站了整整一分钟。
走廊里一片寂静,她大概还在睡。
火神大我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一个纸袋挂在门把手上。纸袋不重,里面是一个透明的圆形保鲜盒,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八块浅金色的蜂蜜柠檬玛德琳蛋糕。贝壳形状,表面烤出漂亮的金棕色,散发着柠檬清新的甜香。
便利贴上的“谢谢,希望伤口赶快愈合。”带来一天好心情。
看了一眼501紧闭的门,少年转身轻快地飞奔下楼。
一整个上午都心神不宁。数学课走神被老师点名,英语课默写错了好几个简单单词,午休时吃饭差点把筷子插进鼻孔。黑子哲也盯着他看了半天,得出结论:“火神同学,你不对劲。”
“哪有。”火神埋头扒饭。
“绝对有。”小金井凑过来,压低声音,“该不会……是恋爱了吧?”
“噗——!”火神大我一口饭喷出来,剧烈咳嗽。
“哇,反应这么大,看来是真的!”小金井兴奋地拍桌子,“谁?C班的理子酱?还是D班的——”
“不是!没有!”火神红着脸吼回去,引来食堂一片侧目。
下午照常训练,一进体育馆,被教练队长念叨好半天。手臂的伤口看着严重,不过只是皮外伤,不会影响明天的练习赛。
妥协地让黑子帮他重新涂了药,换上干净的纱布。少年精神尚且亢奋,为了证明这点小伤不会影响自己的发挥,急切地冲到练习场横冲直撞。
场边,日向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丽子说:“这小子最近有些不大对劲。”
相田丽子似乎并不惊讶,“大概是春天吧。”
“啊?”日向顺平不明白这有什么逻辑关系。
“最近的训练量太大,黑子说他几乎每节课都睡,尤其是下午第一节,睡得那叫一个香。”说完又补充道,“但这几周的美术课,他非但一次都没缺席,还听得特别认真!”
日向顺平倍感惊奇,“看不出来这家伙还是个有艺术细胞的,居然么喜欢画画。”
说完便得到一个看傻子一样的白眼。
黑子哲也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火神君的心思,”他声音不大,但在场边几人的耳朵里格外清晰,“单纯得让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又到了美术课的日子,他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素描本和炭笔拿出来摆好。然后他就盯着门口,表情严肃的像等待审判的囚徒。
学生们陆续进来。教室渐渐被说话声、拉椅子声、翻找画材的声音填满。火神一动不动,目光死死锁在门框上。
预备铃响。
他昨晚训练到很晚,今早又加练了投篮,按理说下午第一节课应该是他的补觉时间。但当他坐下,看着真珠走进教室,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课题时,所有的困意都不翼而飞。
她的声音很好听。不是那种甜腻的嗓音,而是清澈中带着一点微沙,讲课时语调平稳,偶尔举例时会微微上扬,像羽毛轻轻搔过耳膜。
火神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讲台。看她调色时手指握住画笔的姿势,看她示范时手腕轻盈的转动,看她偶尔抬起头,目光扫过全班时,那冷静而专注的眼神。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多专注,直到真珠忽然停下讲解,看向他这边,微微挑眉:“火神同学。”
火神猛地坐直:“是!”
真珠的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画纸上,“如果你一直看着讲台,而不是动手尝试,是掌握不了要领的。”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
火神脸一下子红了,赶紧低头,手忙脚乱地拿起炭笔,黑色的线条他粗手粗脚的操作下糊成一团。
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下课时,真珠照例收拾讲台。火神磨磨蹭蹭地整理根本没有多少的画具,等同学们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走上前去。
“天海老师。”他小声说。
真珠抬起头,眼神询问。
“那个……蛋糕,很好吃。”火神说,耳朵尖有点红。
真珠的嘴角弯了弯。“你喜欢就好。”
火神张了张嘴,真珠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那句“在学校还是不要……”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没有说出口。她只是点了点头,拿起手袋走出了教室。
“火神君。”黑子哲也幽灵般出现在他身边,“你再这样下去,全校都会知道的。”
“知道什么?”火神大我茫然。
黑子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没救了”。
“知道你对天海老师,”他一字一句地说,“抱着一种非常单纯、非常直白、并且完全藏不住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