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画活生生的人,他们在呼吸、在感觉、在痛苦、在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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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蛋糕最终还是进了火神的肚子。
夜色下的海风腥咸,总算从白日的燥热里偷来一丁点儿凉意。
火神大我把玩具球抛向远处,大狗窜出去,追跑、叼回,乐此不疲。
周围没什么人,少年终于有机会开口,对这几日心中的困惑求一个坦诚,“呐,天海小姐。”
真珠抱着双膝,脸侧过来枕在膝上,用这个姿势看他。
“为什么会在这里?”他顿了顿,“又是什么时候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那双深邃若海的眼眸将他凝视片刻。
“学校的安排呀,年轻老师自然……”她看着少年垂下去的眼睫,眼角攀上狡黠,“好吧,因为我要来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少年愣住。
又是这种感觉。天海真珠那层冰冷的外壳,不知什么时候碎了。眼前的少女眼带戏谑将他望着,陌生却很生动。
“至于生日,”她收回目光,“火神君忘了吗,我是这次的带队老师,自然有你们每个人的档案资料。”
“额……嗯。”
他抿了抿唇,没得到想要的答案。
“火神君,”她忽然说,“你才十七岁。”
“天海小姐,我……”
“所以不用想得太明白。”
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投向远处追着浪花的大狗。
“真好,犯错也没关系的年纪。不必事事追根究底。”
然后她朝他笑了。
或许因为那笑太好看了。胸腔里那些躁动不安的什么东西,忽然就安静下来。连月光都变得温柔,静静落在她肩头。
火神没再说话。
但他很喜欢此时此刻。
没有戒备,没有虚假,没有面具。
只有海风,月光,和身边这个人。
合宿进入第四天,火神大我开始察觉到某种不对。
不是训练强度,那玩意儿从来就没对过。相田丽子的魔鬼菜单一天比一天变态,队员们哀嚎的声调一天比一天高亢。
不是天气,八月的神奈川,每天都是那种把所有阴影都削薄的盛夏晴空。海是蓝的,天是蓝的,连松针都被晒出淡淡的焦香。
不是她不在,她本来就不是来陪他们训练的。她是带队老师,有自己的事要做。
但是她不在的时候也太多了。一天、两天、三天……
没有人问。
也没有人敢问。
黑子哲也只是在熄灯前说了一句:“火神君,你在数什么?”
他装作没听见。
午休时间。
队员们像被晒蔫的海带一样瘫在各自房间,风扇吱呀吱呀地转,把热风从一个角落吹到另一个角落。小金井在睡梦中嘟囔着什么,日向把湿毛巾盖在额头上,伊月和水户部无声地下着将棋,降旗和土田在为谁先用风扇而小声争执。
火神睡不着。
他坐起来。
黑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睡不着?”
“……嗯。”
“要出去走走?”
他沉默了两秒。
“……嗯。”
镰仓的午后,安静得像一个被遗忘的梦境。
老街两侧是老旧的木造店铺,卖镰仓雕的、卖手工和纸的、卖古书的、卖蔬菜的。游客不多,偶尔有穿着浴衣的年轻女孩结伴经过,木屐敲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火神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也许在找某个穿长裙的身影,哦不,也不一定是长裙。
转过一个街角时,他停住了。
那是一家很小的甜品店。
落地窗擦得很干净,午后的阳光透进去,把店内照成一片温吞的金色。
窗边的位置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天海真珠。
她面前摆着一杯冰咖啡。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一滴正沿着杯身缓缓滑落。
她没有看那杯咖啡,她在看对面的人。
对面那个人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或者大个一两岁。灰蓝色的眼睛,轮廓很深,五官漂亮得像杂志封面。穿一件剪裁极好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露出颈间那条细细的银链,链坠垂进领口深处,看不见是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闲散,唇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在看她。看得很专注。
专注到火神的脚步钉在原地。
真珠端起冰咖啡,抿了一口。
杯沿压住下唇的那一瞬间,她的视线越过杯沿,落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失忆的人,”她说,“不应该知道我喜欢喝什么。”
迹部景吾挑了挑眉,“本大爷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冰美式,不加糖,少冰。”真珠放下杯子。
迹部没有否认。
他只是伸出手,把她面前那杯咖啡轻轻转了个方向。杯壁上那滴将落未落的水珠,正好转到她手边。
“也许,”他说,“是本大爷潜意识里残留的习惯。”
“也许。”真珠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坦然地回望着她,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只有一种极淡的、玩味的笑意。
“那么,”她说,“失忆的人,为什么还记得怎么从开曼群岛那家空壳公司调取资金流水?”
迹部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真珠看见了。
“月岛缨络告诉你的。”他说。不是疑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