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给了我这个情报。”真珠说,“至于怎么用,是我自己的事。”
迹部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带着一丝欣赏。
“天海小姐,”他说,“比传闻中有趣得多。”
“传闻怎么说?”
“说你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他顿了顿。
“现在看来,是笼子关不住凤凰。”
真珠没有回应这句恭维。
她只是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文件很薄,只有三页。封面上没有任何字。
迹部没有翻开。
他只是看着她,“这是什么。”
“京山昴在开曼群岛那家空壳公司的完整股权结构,”她说,“以及他五年内所有异常资金流向的交叉比对。”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其中有一部分资金最终流向了迹部财团的某个分部。”
迹部的目光落在那个文件袋上。
很久。
“……你想让本大爷做什么。”
真珠看着他。
“我不想让你做什么。”
她说。
“我只是告诉你,我知道。”
“知道什么。”
璀璨夺目的笑容在少女脸上化开,“知道你根本没有失忆。”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刃一样清晰。
“知道你藏在金泽家,是在等一个时机。”
“知道你在等什么,等那些人以为你真的消失了,等他们露出破绽,等迹部家内部那场看不见的战争打到最焦灼的时候,你再回去。”
她顿了顿。
“我也在等一个时机。”
迹部看着她。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终于收起了所有玩味。
“你要什么。”
“我要京山昴。”真珠说,“要他把欠我父母的,欠我的,全部还回来。”
“你要他死?”
“那太便宜他了。”
她的声音冷得像冬夜的深潭。
“我要他看着他所有的谋划,一点一点变成灰烬。”
“看着他以为永远属于他的东西,一样一样从他手里滑落。”
“看着他以为关住我的那个笼子,最后关住他自己。”
迹部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移了一寸,落在她雾灰色的裙摆上。
他终于伸出手,拿起那份文件。
没有翻开。
只是轻轻叩了叩。
室内装点的花瓣落下来,恰一片薄如蝉翼落于少女鬓边,绅士抬手轻捻,顺便将碎发和应许一并别到真珠耳后,目光不经意间瞄一眼街角那个似乎站了很久的身影,恶趣味横生,“成交。”
窗外,阳光依旧刺目。
火神大我站在街角那棵老银杏树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玻璃太厚,距离太远,店里还有若有若无的背景音乐。
但他看得见。
看得见她把一份文件推给他。看得见他拿起那份文件。看得见他对她笑,那种只有和她很熟的人才会有的笑。
看得见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专注得让他心口发紧。
然后他看见迹部伸出手,极轻地、极自然地把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他正在说什么。
真珠在听。
她双手捧着杯子,微微低着头,嘴角弯着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火神见过很多次。
对着那个男人的时候,她的笑好像不太一样。
火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黑子站在他旁边,也没动。
他看着玻璃窗里那两个人。
那个男人又说了什么,真珠笑了。
然后那个男人伸出手,火神的呼吸停了一拍。
好看的手在真珠发侧拨了一下。
很轻的动作,像在逗小孩。
真珠没有躲。
无比确定,这就是她说的很重要的那个人。
火神转身就走。
黑子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跟上去。
他只是站在那儿,又看了一眼那家甜品店。
玻璃窗里,那个男人正巧转过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黑子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能感觉到那个男人在笑,那种似乎看透一切什么都知道的笑。
真珠顺着男人的目光回头,视线只来得及捕捉那抹红色背影,以及那个存在感很低的蓝发少年担忧看过来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