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在身体的疲惫中难以顽抗，两人的呼吸渐渐均匀，他的手还环在她腰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腰侧的皮肤。

那动作是无意识的，本能地想确认她还在。

真珠忽然想，这个人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会一直这样抱着她，一直这样在她身边，一直用这种眼神看她吗？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愿意相信。

因为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眼睛，也从来没感受过这样的喜欢，没有任何条件，没有任何要求，热烈莽撞地闯进她的生命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她先睡着，也可能是他。

真珠只记得最后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发白了。

月亮只剩很淡的一抹，挂在天边。

他还在。他睡着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却翘着一点。

她轻轻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他动了动，没有醒。

月光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床尾。

两个人的夜晚被双倍拉长。

长到可以做很多很多事，可以说很多很多话。

长到可以把一个人刻进眼睛里，再也不用怕忘掉。

再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来了。

火神不在身边，厨房里有声音。

真珠躺在床上并没有着急起来，她看着天花板，笑着翻了个身。

然后她起床，穿上他的T恤，走到厨房门口。

他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正在煎蛋。

围裙系得歪歪扭扭，头发乱糟糟的翘着，“饿了吧？马上就好。”

她没说话，只是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

他愣了一下，然后继续煎蛋。

锅里的煎蛋滋滋响。

阳光越来越亮。

她忽然想如果可以，真希望还会有很多很多这样的早晨。

早餐端上来的时候，火神的手机不大友好的响起。

在真珠意味深长的目光下，火神叹了口气，接听。

对面是日向的暴躁输出：“搞什么？！居然缺席训练一整天？今天再不来就不用来了！”

为了不让噪音持续扩大，火神只好拿着手机到阳台去，没过多久又回来了，默默低头吃早餐。

真珠喝了一口橙汁，“火神君，马上就正赛了吧，今天再不训练的话……”

“就一次而已，我……”

真珠摇摇头，在桌上握住他的手，“我哪也不去，在家等你。”

“额……我不是……”一句不算情话的情话，让少年慌乱中红了脸。

唇边笑意扩大，每到这个时候真珠就很喜欢逗他，“何况从前天晚上到现在……体力透支的话……”

舌头打结耳朵冒烟，脑子里住了一辆小火车嘟嘟嘟的，火神慌乱扒了两口饭，“知、知道了……”

直到火神离开，真珠才收起唇边那甜中带腻的笑容。眼前的困境并不会因为爱情的滋养自行消失，天海大小姐有她必须要完成的使命。

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拨打从未呼叫过的号码。对方接的不算快，在忙音快结束的时候，真珠听到了一个沉稳冷静的声音，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道，“我是天海真珠。”

火神原以为自己今天会挨一顿爆k，没想到归队后丽子询问的第一句却是：“天海老师怎么样了？”

火神：“啊？”很显然，沉浸在恋爱中的少年人脑沟短路，想叉了队友关心的方向。

“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会没事，据说当时天海老师在现场亲眼看到了笠原的……”被丽子肘击的日向扶了扶眼镜，咬牙切齿，“你安慰天海老师才缺席，勉强可以原谅。”

“啊，不用担心，那件事跟她没关系，不会有事的。”火神摇摇头，他的脑沟回路一向单程，真珠告诉他了很多事，就算一时间消化不了全部，但他知道这件事上真珠没有做错任何，本就不该承担责任。

黑子看着他单细胞的自信模样，叹了口气。

木吉在旁边默默补刀：“不过你脸红什么？”

“谁脸红了？！”被揭穿的心虚让少年立时变脸。

“急切否认，恼羞成怒。”黑子不知从哪摸出面镜子，火神瞄了一眼，镜子里傻笑受不住的猴屁股脸竟然是他自己？！简直难以置信。

不过很快，大家的吵闹就被惨无人道的训练折磨的不成样子。

深秋的凉意渗透到空气里，在嗅觉中提醒敏锐的人，肃杀寒冷的季节即将开启。

“什么？”晚餐后，火神听到真珠说出的话感到十分震惊。

“毕竟……关系到人命，就算我…… ”

“这不公平，”火神双手握拳愤愤不平，“是他单方面的骚扰你，这件事你根本就不该承担责任，学校没有理由停你的课。”

“火神君你冷静一点，这种时候暂停教学其实也不是坏事。”真珠试图安抚就要暴走的少年。

“暂停也不需要外派吧……何况去京都……”

“是我自己申请的。”

火神的声音戛然而止，半晌，十分不理解道，“为什么？”

真珠没说话，只是略微歪头看着他，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比如该怎么跟一个人解释自己要做的事，但因为有了他，这个人生计划中的意外，似乎这又是需要做的事。

然而火神却把她的思考当做了对自己越界的苦恼，反应过来，沮丧地垂眸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刨根问底。”

“不是因为不想让你知道，只是暂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火神君，我不希望你跟我在一起后背负不属于你的负担，如果那样的话，我们……”

“我知道了，我不问了。”以为她又要推开他，火神吓坏了。

被误会的顺理成章，天海真珠头一次拿这种单细胞直球没办法，她走到他身边，伸开双臂拥抱他，“我的意思是，希望火神君能像认识我之前一样，专注你所热爱的篮球，为了胜利而喜悦，为了赢去拼尽全力。做你现在该做的事，享受这个年纪本就拥有的快乐。至于其他的，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像……昨晚那样，一点一点说给你听。”

火神点了点头，虽然他没有完全明白，但真珠的下一句话让他立时将悬着的心落下去。

她说，“火神君，别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