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迟不再犹豫，大步朝门口走去。门感应到他的接近自动开启，外面是冰冷而充满了未来感的金属走廊，与刚才充满了压迫感的房间恍若两个世界。

西提拿还站在门口处，身边跟着一个笑眯眯的文弱男人，似是在等他出来。

西提拿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用警告的语气道：“实相点，劝你别做无用功。”随即他转身离开。

文弱男人迎上来，用那狐狸似的笑对莫迟道：“先生请随我走，我引导您离开主楼。”

莫迟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收回视线。

男人是个生面孔，长得极具特色，左大半张脸是金属制的，和原生脸的贴合处严丝合缝。尤其是那狐狸笑，一下就让莫迟联想到了弗利兰。

莫迟一言不发，跟在男人身后。他们穿过一道道需要权限认证的阀门，乘坐电梯自顶层下降。

电梯厢壁是镜面的，莫迟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无意识地避开了一切能倒映的东西。

终于，他们来到了接待大厅的出口区域。外面已经夜色低垂，异能研究所的大楼就像是一头蛰伏在海岸边的金属巨兽，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完成最后一道出口扫描，就在金属闸门缓缓开启的瞬间，潮湿微咸的海风灌进来。

“莫迟。”

一个声音在身前响起，平静、低沉。

莫迟抬起头，看见朝安从阴影离走出来，定在自己身前。

夜晚的风有些烈，将朝安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黑色的高领衫下露出一小截洁白的脖颈。

然而莫迟只是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路过他。

“季辉和你说了什么？”朝安问。

莫迟停下脚步，讥讽道：“怎么，你们没通好气？还是你们打算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放长线钓大鱼？”

朝安对他的讥讽充耳不闻，转过身看他的背影：“无论如何，离他远点。他只是想借你达到他的目标，你只是他实验路上的一个工具。”

“那你呢？”

莫迟转过来，直视他：“你没把我当工具？没把我当成别的什么人？”

朝安顿住，似乎是有些意外。他的目光平静，张了张嘴：“我……”

“别拿那种眼神看我。”莫迟满脸厌恶，“我讨厌算计，讨厌权威，现在更讨厌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朝安久久注视着他远去的身影，稀薄的月光洒在他肩上，像落了层雪。

半晌，一个人走上来，停在朝安身侧。

是那个引导者。他的视线正随着朝安的目光看去，再收回来，笑眯眯道：“没想到声名显赫的BOSS也会为情所伤。”

他的嘴角微微下撇，耸了耸肩：“看来你的心上人不怎么在意你啊。”

朝安没转头，斜斜看了他一眼：“赫金斯，我警告过你别接近他。”

“你太专断了，朝安。”赫金斯收回调侃的神情，“地下城如今的状况撑不了多久，你的进度太慢，我们需要更多值得合作的伙伴。”

“注意你的身份。”朝安站在赫金斯面前，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对方遮罩，“地下城的特工，我安排你插入PRI，是为了让你们也有存活的机会。”

“你的职责是窃取情报传回主城，仅此而已。”他的声音冰冷，“你在PRI里暗中渗透势力，我不干预，也能帮你压下来。”

“地下城需要的力量，我一个人就能给，不需要再把其他人牵扯进来。”

赫金斯啧了声，挑明道：“你最好是真的有一支潜伏着的庞大势力，别让地下城几十万人苦心经营的一切付诸一炬。”

话落，赫金斯果断地转身走进大楼里，金属门隔绝了他的身影。他仍然在怀疑朝安，毕竟他从未真正见过BOSS掌控的势力，一直都只是道听途说。

政界各处都传闻，朝安与季辉不共戴天，欲谋权篡位。如今他成功了一半，还隐藏了一众不为人知的力量，等待最后一击。

赫金斯咬了咬牙。如果朝安敢骗他，那他就带领地下城自己闯，掀翻塞洛斯的政治。反正他已经掌握了不少情报。

夜色里，孤寂的公路上，莫迟一个人缓慢地行走着。

他不急不忙地将终端开机，还没来得及看时间，就被一堆消息弹窗铺满了屏幕。

【无心插柳柳橙汁】：？你他妈终于给我发消息了！我草我快急死了你知道吗？？

【无心插柳柳橙汁】：人呢？？发一个地址过来什么意思？要我去接你？

【无心插柳柳橙汁】：我草怎么一直未读。有情况吗？你别也出事了吧？？

几乎全是盛启阳的消息，莫迟感到诧异，以他们之间的默契，盛启阳这么会没读懂他的信息。

他的目光定睛在最后一条上，“也”，是什么意思？还有谁出事了？

莫迟有些烦躁地将碎发向后拢，他仰起头，闭眼，冰凉的风刮过他的脸庞，但却压不□□内翻涌的躁动。

“滴滴——”

忽然一束光在他身后闪了两下，伴随着车喇叭声响。莫迟转过头，一辆艳红色的跑车从后面开上来，缓缓停在他身侧。

副驾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精致的脸，一袭红发即使在无灯的夜晚也毫不黯淡。

弗利兰把着方向盘，微微朝窗外的人探头：“真巧啊，帅哥。有幸载你一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