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歌全部录制完毕,演唱会的排练也进入了最后阶段。
来向鸥为了专心整理投稿,这些日子没有去工作室帮忙,白日里一直宅在家里,对着电脑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这天排练结束得早,林岸回到家,来向鸥还在书房整理投稿。
他目光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丝毫未察觉林岸的到来。
“来来。”林岸轻声唤道。
来向鸥抬起头,眼睛有些红,显然是看屏幕太久了。
“岸哥,排练结束了?”他揉了揉眼睛。
“嗯。”林岸走过去,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自己坐下,然后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别看了,歇会儿。”
来向鸥也不逞强,乖巧地点了点头,顺手拿过电脑旁边的平板。
“岸哥,投稿内容我已经筛选出了第一批,你要不要看看?”
林岸的视线这才从来向鸥脸上移开,他左手揽着来向鸥的腰,便用空闲的右手滑动屏幕。
来向鸥确实很用心,选出的照片和视频都很有代表性。有城市的高楼大厦,有乡村的山野稻田,有独自旅行的背影,也有同伴相聚的笑脸……
“这些……”林岸有些惊讶,“都是你一个人筛选的?”
“部分是。”来向鸥说,“机器初步过滤了一批明显不合格的,审核人员又复核了几轮,最后到我这里的其实也不是特别多。”
“这话说得可没多少可信度。”林岸说,“你这几天有多累我很清楚。”
来向鸥抿了抿唇:“毕竟这些投稿也都是歌迷们精挑细选发出来的,当然要认真对待啊!”
林岸心里漫上一阵暖意,他知道来向鸥有多重视这件事,因为这不仅关系到演唱会的效果,更关系到歌迷们的心意。
“我还简单做了一下分类。”来向鸥指着屏幕,语气里带了点得意,“按照歌曲的情绪段落和投稿的画面呈现,把投稿分成了几组,这样能让投稿和歌曲更贴合。”
林岸一张张看过去,越看越觉得感动。来向鸥是用了心去理解的,也很有他自己的想法,他做的这些,远远超出了林岸的期待。
林岸握住来向鸥的手:“你辛苦了。”
“不辛苦。”来向鸥摇了摇头,“我反而觉得很开心!”
“岸哥,整理投稿的时候,我看到了好多好多故事。”来向鸥说,“有一个男孩说,高三时他压力大到想放弃,是你们的歌陪他度过了高考前那段最艰难的日子。”
“有一个女孩说,她没有家人,只有一只老猫和她相依为命,后来猫猫走了,她原以为自己也会跟着走,是听了你们的歌,才让她重新找到了生活的勇气。”
“还有一对恋人,他们是在你们的一场演唱会上认识的……”
林岸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突然觉得,桥头的音乐不仅仅属于你们,也属于每一个听歌的人。”来向鸥认真地看着林岸,“它成为了很多人生命中的一部分,陪着他们走过了很多重要的时刻。”
林岸点点头:“这也是我一直坚持做音乐的原因,虽然有时候挺累,但想到有人因为我的歌而感到温暖,有了走下去的勇气,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所以这次的互动环节才那么重要。”来向鸥接道,“它让歌迷们不仅是听众,也成为了表演的一部分。他们的城市、他们的生活、他们的故事,都会出现在舞台上,和你的音乐融合在一起。”
林岸笑了笑,有些感慨:“这也是我一直想做的,这些年来我写了那么多歌,可大家只会说‘那是桥头乐队的歌’,所以我想写一首歌,能让它被大家认为是‘桥头与歌迷的歌’。”
来向鸥微怔,随即笑起来:“你一定能做到的!”
林岸扬了扬嘴角,把平板放回桌上,手臂收紧了些,来向鸥顺势靠进他怀里。
“岸哥,”过了许久,来向鸥轻声开口,“等演唱会结束,我们去哪里旅游?”
林岸低头看他,目光柔和:“你想去哪儿?”
“嗯……我想先回学校把退学手续办了。”
林岸顿了顿,柔声道:“好,我陪你。”
“我还想……”来向鸥沉默了片刻,忽然抬头看向林岸,“岸哥,我想回贵州。”
林岸微微一怔。
“我想带你回昂吉苗寨看看。”来向鸥说,“现在的寨子变化可大了,路修好了,游客也变多了,比以前热闹好多呢!”
他说起家乡时,语气里总是带着自豪,林岸垂眸看着他,这双眼睛一如从前那般清澈明亮,还比以前多了几分历经岁月的坚定。
“好,”林岸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我们回贵州。”
“但在此之前,我们先回一趟抚顺。”林岸说,“那才是我长大的地方。”
林岸是抚顺人,他的父母都在那里,只是组了乐队后,总是奔波在不同的城市,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这是歌迷们都知晓的,来向鸥自然也不例外。他了然地点了点头,但下一瞬,他忽然反应过来,林岸回抚顺肯定是要回家看父母的,那他呢?和林岸一起吗?
“那……”来向鸥迟疑着开口,“我是要去见家长了吗?”
林岸低笑了一声:“见家长的话,还真用不着等到那会儿了。”
“桥头的解散演唱会我爸妈会来,可能就开始前一个星期左右吧。”
来向鸥愣住不动了。
“那我要准备什么吗?”来向鸥问。
“什么都不用准备。”林岸笑道,“跟平常一样就好了。”
“不行啊!”来向鸥反驳,“那是你爸爸妈妈,见长辈哪有不准备礼物的道理!”
“他们又不缺什么,就缺一个儿媳妇。”林岸调侃了一下,“为这事儿都念叨我好久了,所以你自己就是最好的礼物。”
来向鸥的耳尖红了,一瞬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实在不行你给他们做顿饭就得了。”林岸又道,“你的厨艺那么好,他们会很喜欢的。”
“这样能行吗?”来向鸥半信半疑。
“听我的没错。”林岸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爸妈是公务人员,对身外之物不感兴趣,他们就吃‘真诚’这一套。”
来向鸥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点头:“好吧。”
来向鸥的生日快到了,这几天林岸总是早出晚归,也没去接来向鸥下班了,他说是排练强度比较大,来向鸥没怀疑。
直到4月15日的夜晚,林岸重新出现在闻憩门口。
他穿了一套黑色的皮质机车服,手里捧着一束花。浅蓝色的绣球花搭配着向日葵,用牛皮纸包着,简单又好看。
他走进店里时,瞬间吸引去了不少目光,有人认出了他,发出小声的惊呼。
来向鸥也有些愣住了。
他的视线从林岸脸上缓缓下移,落在那件随意敞开的皮衣上。
里面是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完美勾勒出紧窄有力的腰身。
来向鸥从未在线下见过林岸这副打扮,有点野,有点痞,又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禁欲感。
他莫名咽了下口水,果然照片再帅,也抵不过真人的冲击力。
阿帆差点惊掉了下巴,打趣一句:“你回春了?”
林岸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便径直朝来向鸥走去,在所有目光下,把花递到对方面前。
“今天下班了吗?”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来向鸥的脸有点红了,他轻轻点头,手忙脚乱地把花接过来:“岸哥,你……”
“走吧。”林岸伸出手。
来向鸥把花交给姜闻帮忙收着,牵着林岸的手,和对方一起出了门。
身后传来阿帆和姜闻毫不掩饰的笑声,还有客人起哄的掌声。
“岸哥,你怎么……”来向鸥有点语无伦次,“店里那么多人……”
“人多怎么了?”林岸理所当然地说,“我给我男朋友送花,犯法吗?”
来向鸥被噎住,然后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