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乌自不会放过这个可以挫败白鸟的机会,他顺着白鸟的话继续道:“你能想到这个,那才怪了”。
“你什么意思啊,不就是选择名字的时候我手气好选择了白鸟吗?你至于这么记恨我吗”?
不说这个还好,一谈这个,黑乌就生气。当初萧彻看见二人容颜及身形,是按照容颜与身形取名。谁知道白鸟这家伙提议抓阄,抓到那个是那个。
白鸟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位偏偏公子,黑乌一听就知道是坏人,天下本就有白是好人,黑是坏人的说法。
黑乌转头认真看着白鸟:“哼,死白鸟”。
白鸟并没有被影响,而是吃的津津有味,他时不时偷看红桃一眼,终于在第二次时被发现了。
红桃啧了一声:“干嘛”。
白鸟讪讪一笑:“红桃姑娘,你厨艺如此好,明日我去买菜,做我想吃的可好”。
红桃点头:“可以,有什么想吃都可以告诉我,反正我也出不去”。
白鸟撞了撞黑乌:“咳咳,想吃什么赶紧说,我去买菜”。
黑乌停下手里的动作,略作思索道:“我想吃炒蝗虫”。
桌上四人默契的停了手中筷子,偏头看向黑乌时,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红桃拿筷子的手指着黑乌,语气不善:“如今正吃着饭,别说些倒胃口的话,认真点说”。
黑乌怂了,小声辩驳:“就是没吃过,有点好奇”。
沈青芜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黑乌,道:“不好吃”。
黑乌坐的与沈青芜近,听见了立刻问道:“先生怎知不好吃,莫非……”。
“吃过,与平常的虫子一般无二,若你真想吃,可以吃平常虫子”。
此话一出,桌上几人吃菜的动作就又默契的停了。比起先前黑乌想吃蝗虫,沈青芜这话明显更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好在在场诸位都不是什么金窝里出来的人。
红桃发出惊叹:“天呢,先生你一介书生,是怎么吃的下的”。
沈青芜轻笑出声,放下手里的筷子,一本正色道:“是你们对读书人有偏见吧,实际上最能吃苦的便是读书人”。
白鸟合了一大碗汤,放下碗擦擦嘴,仿佛他方才喝的不是汤,而是与他们结拜为兄弟的酒一般,豪放道:“先生,虽然你很聪明,但今日这话,还是说错了,天下能最能吃苦的,是天下贫农,民间百姓,求生老者,为子奔波者,这些都可以,为何独独是读书人”。
红桃似乎也吃好了,思索道:“是啊,先生,我们杀手也很辛苦,也能吃苦”。
黑乌自然也是十分好奇,抬手拍了一下白鸟脑袋,称赞道:“看不出来啊,白鸟你小子是不是偷偷读书了”。
说话期间,所有人都在看着沈青芜,都想听她作何解释。
沈青芜擦了擦嘴,道:“你说的对,他们都很苦,也很能吃苦,因为不吃苦就会饿死,被逼死。读书人呢?他们明知前方是一条狭窄又宽广的道路,可就是愿意拿起书本,对抗酷暑,对抗严寒,对抗流言蜚语。旁的苦是不得不吃,而读书人的苦是可以选择不吃却还是要吃。此二者并非同一种苦,不可相提并论”。
四人能听明白其中道路,可也有些不解。这农人吃苦,是不得不吃,不吃就没有收成,他们为了生活只得拼尽全力。而杀手呢,他们是自己想成为杀手的吗?并不是,他们也是为了生存拼尽全力。
只要不是为了生存吃的苦,都是自讨苦吃,可明知是这样,却还要一意孤行。
此二者,并不能相比较。读书,在某些方面上也可能是为了生存。沈青芜不是什么大有成就之人,在学无止境在条路上,她确实还是许多需要学习的。
白鸟摸摸脑袋:“听明白了点,又好像没有那么听明白”。
黑乌一脸黑线:“是不是说,这二者都是为了生活,所以没办法比谁更苦啊”。
“嗯”,沈青芜起身,收拾碗筷:“是这样的”。
其他人见状也起身帮忙,萧彻也不例外。他是皇子没错,可皇子也不是在金窝里长大的,在白鸟与黑乌没来之前,他过的比这还惨。
“先生”。
“嗯”。
“有事商谈,书房见”。
“可行”。
二人走后,红桃问道:“唉,你们是怎么来这里的,据我了解,七皇子是不可以下山的”。
白鸟讪讪一笑:“实不相瞒,以前我与黑乌也是杀手,我们受不了就逃了,一路就逃到这里被殿下救了,所以我们以后就跟着殿下”。
“你们两个……弃暗投明啊”。
三人相谈甚欢,早就没了先前的剑拔弩张,此刻正说着自己从前不堪的事迹。
书房内,萧彻莫名觉着眼前一花,整个人朝着门框撞去。在快要撞上时,他被沈青芜扶住了。
沈青芜嘴唇开合,可他却什么也没有听见,头却自觉的落在她肩头上。
肩头一重,沈青芜想指责的话卡在喉咙里,不就是想坦白吗?有那么难吗?她又不是非要知道。
“殿下一夜没睡吗”?
萧彻听不见,只能嗯一声。
沈青芜将他扶坐在书案后椅子上,抬手扒开他的眼皮,皱眉的模样刚好落在萧彻眼中,她道:“要不殿下先睡吧,晚上或者明日说”。
“我有些头晕”,萧彻委屈巴巴的说出这五个字。
沈青芜一只手覆上萧彻额头,一手放在自己额头上:“一晚上没睡,头晕很正常,没什么大问题,先睡吧”。
萧彻似乎没有听到自己心里的答案:“沈小年,你不想知道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