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知道许多,可我也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说与不说,都要慎重”。
听此一言,萧彻笑了,方才的头晕之症也没了。他坐直身子,盯着书房中的画,半晌了,一言不发。
沈青芜等的没了耐心:“殿下,还是先睡吧”。
“先生,你觉得什么样的人该死,什么样的人该活”。
沈青芜不知他为何如此问,但还是回答了自己心中的答案:“该死的时候就会死了,该活的人也会好好活着”。
萧彻叹息道:“不,我与先生的看法不一致,我觉着所有恶人都该死”。
沈青芜起身寻了一处位置坐下:“那殿下说说看,什么是恶人”。
好半晌,萧彻才回答道:“我不知道”。
要说复仇,他的决心不比沈青芜的小。
沈青芜叹息道:“殿下,这世间没有对错,只有因果。做错了事为因,被人寻仇便是果”。
不论对错,只论因果。
这是沈青芜跟着凝人先生学的第一课。
萧彻轻笑出声,整个人慵懒的坐在椅子上,头枕在椅背上:“因果?什么因果?私心作祟害了人也可以说成因果吗”?
他的声音急切又带着几分愠怒,沈青芜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萧彻抬起手指着自己:“我呢?我做错了什么”?
他站起身来,朝着沈青芜走过来,双手搭在胸前,直勾勾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林籍,世人眼中刚正不阿、清正廉洁的林御史。背地里宠妾灭妻,嫡子被逼的上了战场,丢了一只腿一只眼;嫡女被迫嫁于谢宴,六年了,至今无所出”。
他眼神认真,深深叹了口气:“你觉得因果会惩罚他吗”?
沈青芜稍愣了片刻,萧彻话中意思是林雾涯如今成了谢宴的妻子,林雾柒成了残人。她幼时的朋友,如今记得的就只有这二人了。
殊不知萧彻接下来的话,彻底改变沈青芜的想法。
“林雾柒死了”。
林雾柒死了。
即便沈青芜内心有多悲苦,她此刻依旧面不改色。她问道:“林大人的嫡子吗?是被人药死的吗”?
萧彻坐在沈青芜身侧:“不是,林雾柒从北疆回来以后,化名林墨,成了听风阁在京州分舵的掌舵人,昨日死了”。
萧彻并不知道赵宇知道了多少,如今其余听风阁谋士绝不能上京。他相信林墨不会卖了他,只要没有铁证,赵宇就不能怎么样。
如今局势,他一人一时半会儿看不清,只有将沈青芜拉下水,成为他听风阁之人,为他所用,替他出谋划策。
根据这几日的相处,他知道沈青芜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沈青芜刚想问怎么死的,谁搞死的?可她与林雾柒在种情况下并不认识,她那么问岂不是在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最后,沈青芜还是改了口:“殿下是听风阁的人”?
“是”。
“阁主给你下命令了”。
萧彻眸子微沉:“是”。
他没说自己是阁主,哪有阁主给自己下命令的。
“那殿下想做什么”?沈青芜没有拐弯抹角,直接了当的问道。
萧彻手肘支在桌面上,偏头看着沈青芜:“想让先生帮我分析眼前局势,告诉我该如何做”。
沈青芜在心里给了萧彻一个白眼,就这么简单的问题,他居然纠结了一天一夜,现在才告诉她。可她不能表现出来,只得陪笑道:“殿下说说看”。
闻言,萧彻邹着的眉头舒展开来,他道:“我只是听风阁下一名棋子,并非外头所传那般”。
沈青芜翘起二郎腿,语气淡然:“殿下,我昨日不是说了吗?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萧彻不解,狐疑道:“若我没猜错,今日城中的谣言越发猖獗了”。
沈青芜不解的回看他,眉头紧皱:“殿下,这么多年了,你缺这一两天的谣言吗?赵宇如此的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怀疑你与谢宴有染,而今才会试探。谢宴呢,他也等着看好戏。此刻按兵不动就最好的”。
萧彻不像从前那般坐不像坐,而是坐直了身子:“我知道了”。
沈青芜刚想放松,就想到听风阁的传言,什么消息都有的听风阁,会知道十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她想问,可萧彻会知道吗?
沈青芜清了清嗓子:“殿下,听风阁真如传言所言,什么都能查到”。
萧彻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道:“是”。
“镇国公有什么秘密,谢宴又有什么秘密,他们能如此悠闲的看戏就说明他们没事,既然没事我们就给他们弄出来点事来,让谣言转移一下”。
萧彻又一下坐起来,他那如秋水般的眸子闪动:“对,我们不是翻账册的时候翻到漕运多交的钱了吗”?
“就是这个”。
得到沈青芜的肯定的回答,萧彻冲着外头大喊:“黑乌,黑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