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序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满地尸骸。两队骑兵全军覆没,横七竖八的黑衣人尸体散布林间,手中皆是制式长刀,并非她曾见过的任何特殊兵器。
就在此时,右侧树丛微动!
姜延绥眼神一凛,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将她护在怀中——
“噗嗤!”
利箭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姜昭序只觉得温热的液体溅在脸颊上。她抬头,看见姜延绥苍白的脸,以及他肩胛处那支颤动的箭羽。
“三哥!”
“走……”他唇色发紫,箭上有毒!
粥粥从车底爬出,与姜昭序合力将姜延绥扶上唯一幸存的马车。姜昭序夺过缰绳,扬鞭策马冲入密林深处。
夜色如盖,她不知该去向何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找蒙面人!他既知她身世,必有解毒之法!
马车在崎岖山道上颠簸狂奔。姜延绥气息渐弱,唇角溢出的血已呈乌黑色。
“坚持住,三哥……我们就快到了……”
她想起蒙面人曾说,若遇危难,可至城西废弃山神庙,燃三柱青烟为号。
东方既白时,她终于找到了那座破庙。颤抖着手点燃青烟,灰白色的烟柱袅袅升空。
半个时辰后,庙门被推开。蒙面人黑衣劲装,目光落在昏迷的姜延绥身上,又转向满脸血污的姜昭序。
“你带来了麻烦。”他的声音嘶哑。
“救他。”姜昭序直直跪了下去,“求你。”
蒙面人沉默良久,终于蹲下身,割开姜延绥肩头衣物。箭伤周围已溃烂发黑,毒素蔓延。
“这是‘七日枯’,宫中秘毒。”蒙面人沉声道,“下毒之人,没想留活口。”
他自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三粒碧色药丸,喂姜延绥服下,又以匕首剜去腐肉。姜延绥在剧痛中闷哼一声,仍未醒转。就这么等待了2天,姜昭序正在熬药准备给姜延绥喂药
“三哥?”
姜昭序转身,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眸子。姜延绥醒了。
“这里是……?”他声音沙哑,试图撑起身子,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别动!”姜昭序忙按住他,端起桌上的药碗,“是个小镇。你中了毒箭,已经昏睡三日了。”
她舀起一勺药,小心吹凉,递到他唇边。姜延绥就着她的手喝了,眉心微蹙:“苦。”
“良药苦口。”姜昭序又递过一勺,“你昏迷时,药都是这么灌下去的。”
姜延绥沉默地喝完药,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你……可有事?”
“我很好。”姜昭序放下药碗,笑容有些勉强,“多亏三哥护着我。只是……随行的两队护卫,全军覆没。”
“是我连累了他们。”
姜昭序摇头:“刺客是冲着我们来的。只是不知,究竟是冲着我,还是冲着你?”
姜延绥眼神一暗,没有回答,只道:“我们在此耽搁几日了?二哥的大婚……”
“你才刚醒,就想赶路?”姜昭序板起脸,“大夫说了,余毒未清,需静养半月。”
“半月?”姜延绥急得又咳嗽起来,“那便赶不上了……”
“赶不上又如何?”姜昭序替他抚背顺气,语气轻淡,“二哥心里装的,从来不是我能否到场。”
这话说得平静,姜延绥却听出了其中的涩意。他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忽然道:“你大婚后,二哥在府中醉了三日。”
姜昭序手一顿。
“我劝不住他。”姜延绥声音很轻,“他说……是他无能,护不住想护的人。”
窗外秋风卷过落叶,沙沙作响。姜昭序沉默良久,终是道:“三哥先养好身子罢。”